一世浮沉一場空
三天后,溫妍那間破敗的出租屋房門被人敲響。
“溫妍姐,好久不見啊?!?br>
蘇清音摘下墨鏡,視線嫌棄地掃過屋內(nèi)簡陋的陳設(shè),最后落在溫妍正趴在桌上修改的那張設(shè)計稿上。
“聽說你現(xiàn)在連飯都吃不起了?”
溫妍合上設(shè)計稿,冷冷地看著她:
“你來做什么?”
“別這么大火氣嘛?!?br>
蘇清音輕笑一聲,從包里掏出一張燙金邀請函,隨手扔在滿是灰塵的桌上.
“霍氏和**博物館合作的神像修復(fù)項目,明天開發(fā)布會,景深讓我來告訴你,如果你肯把手里那份修復(fù)手稿拿出來,他可以考慮**對你的**?!?br>
溫妍瞳孔微縮。
修復(fù)方案是她耗費了整整兩年心血才完成的,是她最得意的作品,也是她原本打算用來翻身的最后底牌。
“他想要我的稿子?”
溫妍咬牙。
“讓他自己來跟我談?!?br>
“景深哪有空見你這種棄婦?”
蘇清音逼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惡毒的嘲弄。
“溫妍,你現(xiàn)在就是條喪家之犬,明天帶著稿子來現(xiàn)場,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否則,這張廢紙爛在你手里,你也換不來一個饅頭?!?br>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開,高跟鞋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翌日,霍氏集團發(fā)布會現(xiàn)場。
溫妍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襯衫,手里緊緊攥著那個文件袋,在一眾名流異樣的眼光中走進了會場。
霍景深一身黑色高定西裝,正眾星捧月般站在主臺中央,身旁是笑靨如花的蘇清音。
見到溫妍,霍景深眼底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譏諷。
他晃了晃手中的香檳,漫不經(jīng)心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終于肯低頭了?我還以為你的骨頭有多硬?!?br>
溫妍沒有看他,只是將文件袋舉起:
“****令,這稿子歸你們?!?br>
“急什么?”
蘇清音笑著挽住霍景深的胳膊,嬌滴滴地開口。
“景深,既然溫妍姐這么有誠意,不如讓她當(dāng)眾展示一下?畢竟是**級的項目,要是稿子有瑕疵,怎么配得上霍氏的名聲?”
霍景深淡淡頷首:
“隨你。”
蘇清音眼中閃過一絲**,指了指旁邊展示臺上放著的一排專業(yè)雕刻修復(fù)試劑:“那就去那邊吧,光線好?!?br>
溫妍走到展示臺前,剛要把設(shè)計稿從文件袋里拿出來。
蘇清音假意湊過來觀看,腳下卻突然一滑,整個人驚呼一聲,重重撞向展示臺邊緣!
“啊!”
隨著她的尖叫,展示臺上那瓶用于腐蝕頑固銹跡的強酸性修復(fù)液,瞬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著桌面上攤開的設(shè)計稿潑去!
那是她唯一的心血!
那一瞬間,溫妍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比理智更快做出了反應(yīng)。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撲了過去,用那一雙手,死死護住了底下的設(shè)計稿。
“滋啦。”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瞬間響起,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白煙。
“啊!”
溫妍慘叫出聲,整個人痛得渾身痙攣,卻依然死死壓著那張紙不敢松手。
高濃度的腐蝕藥水瞬間燒穿了她手背的皮膚,鮮血混著黃水瞬間冒了出來,皮開肉綻。
“我的手......我的手......”
溫妍疼得臉色慘白,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顫抖著舉起那雙已經(jīng)變得血肉模糊的手,眼淚奪眶而出。
現(xiàn)場一片嘩然,記者們瘋狂按動快門。
“天哪!那是強酸!”
“這手怕是廢了吧!”
霍景深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瞳孔驟然一縮。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可就在這時,身旁的蘇清音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景深,我好怕......”
霍景深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他轉(zhuǎn)過頭,看到蘇清音正捂著胸口,臉頰上沾了一滴飛濺出來的清水,‘
那是用來稀釋藥水用的,根本沒有任何腐蝕性。
“沒事吧?”
霍景深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他從口袋里掏出那方昂貴的手帕,無視不遠處痛得在地上打滾的溫妍,只顧著小心翼翼地替蘇清音擦拭掉臉頰上那一滴毫無殺傷力的水珠。
“嚇壞了吧?別怕,有我在?!?br>
這一幕,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捅 進了溫妍的心臟。
她忍著劇痛抬頭,透過模糊的淚眼。
看到自己曾經(jīng)愛了三年的丈夫,正對著罪魁禍?zhǔn)讎u寒問暖,而對她這雙為了保護他的項目而毀掉的手,視若無睹。
“霍景深......”
溫妍聲音顫抖,舉著那雙還在滴血的手。
“你看不到嗎?我的手......”
霍景深聞言,終于施舍般地給了她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心疼,只有無盡的冷漠和厭惡。
“是你自己蠢?!?br>
他收回視線,將受到驚嚇的蘇清音摟進懷里,冷冷地對著保鏢吩咐。
“叫救護車,別讓她死在這里,晦氣?!?br>
說完,他擁著蘇清音轉(zhuǎn)身離去,只留給溫妍一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