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求生------------------------------------------，林子里的霧仍未散去。陳驍踩著濕漉漉的泥土往回走，腳步比來時緩慢了許多。右手背隱隱發(fā)燙，像是被火燎過一般，時不時抽搐一下。他沒有去碰那處，只是將**握得更緊。，是營地帳篷里的燈。再走近些，空氣中飄來一股氣味——血腥味混著燒焦的木頭，還夾雜著一絲腥氣。他停下腳步，蹲下身，仔細傾聽。，不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而是低沉的吼叫，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斷斷續(xù)續(xù)，像狗咬住東西卻咽不下去。，透過灌木縫隙望去。營地中央的主帳被撕開一大塊，帆布垂落下來，火堆傾倒，地上冒著黑煙。三頭野獸正在翻找著什么，肩高幾乎到人腰，四肢粗壯，皮毛泛著暗光，仿佛覆著一層硬殼。它們的眼睛通紅，如同燒紅的炭塊。。。護林隊內(nèi)部曾傳過照片，說是邊境新出現(xiàn)的怪物，速度快，成群活動，專挑夜晚襲擊人類。，突然“砰”的一聲槍響。，手里攥著一把老式**，邊跑邊開槍。**擊中一頭影狼的背部，發(fā)出“鐺”的一聲脆響，宛如打在鐵板上。那家伙只是晃了晃身子，隨即轉身朝王浩撲去。。剩下的一頭抬起頭，鼻子微動，朝著陳驍藏身的方向看了過來。，縮進陰影之中。，接連又開了兩槍，都沒能命中。第三**了殼。他低頭拍打槍管，動作一滯。三頭狼同時猛撲而上。，正欲沖出，腳還未動，王浩突然抬頭，朝他大喊：“走！別過來！”，王浩將手中的手電甩了出去。，落在離陳驍兩米遠的泥地上，滾了幾圈，燈光依舊亮著。，迅速撿起手電，拇指一按開關，強光瞬間射出，直照向正要躍起的那頭狼。
光線刺入狼眼，那家伙在半空中猛地一歪，落地時踉蹌摔倒，爪子在地上劃出三道深痕。它搖晃著腦袋，嗚咽著后退，不敢再上前。
另外兩頭也回頭望了一眼，動作頓住。
就是此刻。
陳驍彎腰抱起李**——那人早已倒在另一頂帳篷外，腹部有三道深深的抓痕，衣服已被鮮血浸透。他一把將人扛上肩頭，轉身向林外奔去。
身后傳來撕咬聲，悶響如肉被扯斷。沒有人呼救。他知道，王浩撐不住了。
他沒有回頭。
跑了約五十米后，他拐進一條舊路。小路狹窄，兩側是塌方留下的碎石坡。他一邊跑，一邊留意身后是否有動靜。狼群并未追來，但他不敢停下。李**在他肩上微微動了一下，發(fā)出一聲輕哼。
“撐住?！标愹?shù)吐曊f道。
又跑了十分鐘，前方出現(xiàn)一座銹跡斑斑的鐵塔，那是早年氣象站用的瞭望塔。塔底的門敞開著，半邊鐵皮歪斜掛著。他一腳踢開擋路的藤蔓，背著李**一口氣爬上三層，進入控制室。
門已無法完全閉合，他用一根斷裂的鋼管抵住。屋內(nèi)有一張破桌、一把椅子，墻角立著一個一人高的鐵皮儲水罐，密封性尚可。他把李**放在桌上，撕開衣物查看傷口。
血仍在滲出，傷口極深，人已開始發(fā)冷。他翻找背包，只剩兩條繃帶，止血粉早用光了，只能先用力壓住傷口。
李**忽然睜開眼，眼神渙散，嘴唇顫抖。
陳驍湊近：“你說什么？”
“彈……”他喘息急促，“**箱……不對……”
陳驍一怔，立刻拉開背包側面的夾層。那是出發(fā)前統(tǒng)一配發(fā)的備用**箱，外裹防水布，重量與實裝無異。
他掀開蓋子。
里面全是大小一致的碎石，整整齊齊鋪滿，最上面還蓋著油紙，偽裝得極為嚴實。
他盯著那堆石頭，沉默不語。
李**又咳了一聲，嘴角溢出血絲，眼睛緩緩閉上，呼吸越來越微弱。
十幾秒后，他再次睜眼，死死盯住陳驍，嘴唇微微開合。
“**……”
聲音極輕，如同風穿過縫隙。
隨后頭一偏，再無聲息。
陳驍坐在原地，一動未動。外面風刮過鐵塔，發(fā)出吱呀聲響。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手電，燈仍亮著，光照在墻上，輕輕晃動。
他起身走到窗邊俯視。林中寂靜無聲，不見狼影。暫時安全。
但他清楚，不能久留。
他回到桌邊，抱起李**的遺體，將其放入儲水罐中，蓋好蓋子，以阻隔氣味。做完這些，他拿起**，走向塔外側的鐵墻。
刀尖抵住鐵皮，用力劃下。
“嚓、嚓、嚓?！?br>一道橫線，兩道斜線，組成倒三角，下方拖出一條豎線，形似滴落的血跡。這是他們部隊使用的撤離標記，意為“此處遇襲，有人死亡，敵人來自內(nèi)部”。
他用的是**的殘刃——逃亡時一頭狼撲得太近，他反手一刀刺入其腿，拔出時刀尖斷裂。如今只剩半截，邊緣也已卷曲。
刻完標記，他返回屋內(nèi)，關掉手電，僅留一絲微光映照地面。他靠著墻坐下，耳聽外界動靜，右手不自覺撫上右臂舊傷。
右臂那片紅紋再度發(fā)熱。
他并未在意。
這種感覺自紫光消失后便時常出現(xiàn)，不疼不*，只是偶爾發(fā)燙，仿佛體內(nèi)多出了什么東西。
他抬頭望向窗外，天依舊漆黑，云層厚重，不見星月。雨未落，空氣卻異常悶濁。
他將手電置于腿邊，左手握住，隨時可開啟。**插在一旁，刀柄朝外。只要稍有異動，他便能立即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遠處林中傳來一聲鳥鳴，短促而陌生，不像本地鳥類。他耳朵微動，未曾出聲。
幾分鐘后，風向轉變，帶來一股濕土氣息。他嗅了嗅，分辨不出是否有狼靠近。
他閉上眼，試圖休息。
卻無法入睡。
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剛才的畫面：王浩甩出手電的瞬間，李**說出“**”時的眼神，還有**箱中的那堆碎石。
是誰換的？
出發(fā)前箱子是封好的，編號也對。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在途中被調包，二是從一開始就沒有裝**。
他想起臨行前，李**檢查裝備時，曾讓一個戴**的男人幫忙搬運箱子。那人穿著護林隊制服，臉龐黝黑，看不清面容。當時他覺得此人面生，卻未多問。
現(xiàn)在回想，那人搬箱時步伐穩(wěn)健，毫不吃力。普通人不可能長時間負重而不換手。
他睜開眼，凝視屋頂?shù)牧芽p。
若有**，對方就一定知道他們的行進路線、營地布置，甚至可能預知今晚的襲擊。
這絕非巧合。
他慢慢坐直身體，手摸到手電開關。
不能再等天亮。
雷暴區(qū)在東邊，必須穿越荒原才能抵達下一個補給點。盡管危險重重，但他必須離開這片林子。他要在下一波攻擊來臨前動身。
他站起身，活動肩頸，清點身上所剩物品：半包干糧，一瓶水，兩條繃帶，半截**，一支手電，還有李**的***——信號已失，但電池尚存余電。
足夠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儲水罐，未發(fā)一言，轉身走向鐵梯。
下到二層時，他聽見外面?zhèn)鱽砺曧憽?br>不是風聲。
是爪子刮擦鐵皮的聲音，輕微，從塔底傳來。
他立刻關閉手電，貼墻蹲下，屏住呼吸。
聲音停了。
幾秒后再次響起，這次來自西側。
他在心中默數(shù)間隔。
三秒一次，節(jié)奏穩(wěn)定，像是試探。
不是狼。狼不會爬塔，也不會如此耐心。
他緩緩抽出**，靠墻而立，緊盯樓梯口。
外面恢復寂靜。
一分鐘過去，毫無動靜。
他正欲起身，忽然頭頂“咚”地一響，仿佛有什么沉重之物落在塔頂。
接著，鐵皮屋頂傳來腳步聲，緩慢、沉重，一步一步，朝他所在的位置逼近。
他抬頭，目光鎖定天花板。
手中的**握得更緊。
腳步聲停在正上方。
一片死寂。
緊接著，一滴液體從屋頂縫隙滴落，落在他肩頭，溫熱，略帶黏膩。
他抬手一抹，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光看了看。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