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渡海港雪
蘇瑾嬋嫁給秦商琰五年,被當成**網(wǎng)暴了五年。
有人為她建了一個專屬網(wǎng)站,論壇里最熱的帖子,是詳細商量如何弄死她的一百種方法,從偽造意外到心理摧毀,條分縷析。
直到有人留下一句:
“應該從她最親近的媽媽入手,這才是對**最**的懲罰!”
此刻,蘇瑾嬋跪在冰冷的地上,破布遮不住身體的顫抖。
她嘴角滲血,衣服被撕爛,連牙都被生生打掉兩顆。
而前方,汽車飛速疾馳,她的母親被繩索捆著拖在車后,身體在粗糙的瀝青路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發(fā)出一陣陣慘叫。
蘇瑾嬋跪在地上不住磕頭,眼睛哭得滴血:
“我不是**......!求求你們放了我媽媽!放了她......”
其中一個圍觀群眾喊道:“騙誰呢!秦少早就跟沈幼薇官宣了!人家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你******?不過是個妄想攀高枝的丑小鴨!”
話音未落,一只手機被粗暴地塞到蘇瑾嬋面前。
“有本事現(xiàn)在就給秦商琰打電話,讓他親口承認你是他妻子!我們就放了**!”
“打電話!讓秦少親口承認我們才信!”
蘇瑾嬋接過手機,撥通秦商琰電話時,手指止不住顫抖,淚水糊了滿臉。
第一遍,忙音。
第二遍,無人接聽。
第三遍,依舊是沉默。
她渾身止不住顫抖,淚水混著額頭的血水滑落。
秦商琰!快接!快接啊!我**命現(xiàn)在就掌握在你手里!
終于,當手機撥出**遍時,電話被猛然接通。
“喂?”秦商琰低沉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蘇瑾嬋剛說完來龍去脈,就聽見他冰冷的聲音,透過聽筒,砸在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秦商琰的妻子,從始至終,只有沈幼薇一人?!?br>話音落下,世界瞬間寂靜。
蘇瑾嬋愣在原地,手機從脫力的手中滑落,屏幕碎裂。
心臟好像被生生掰開,又扔到絞肉機里高速旋轉,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原來......她真的只是一個笑話!
記憶猛地將她拽回五年前,拽回那間破舊的**樓。
她和秦商琰是青梅竹馬,從小在破舊的**樓里相依為命。
她陪他熬過捉襟見肘的童年時代,度過一無所有的少年時代。
即便他長大后開始創(chuàng)業(yè),道阻艱難,依舊不離不棄,全程陪伴。
為了省下他買參考書的一塊錢,她頂著烈日去送外賣,被大貨車撞倒,膝蓋血肉模糊,卻又立刻爬起來。
為了替他拿下第一個客戶,她硬著頭皮擋酒,一杯接一杯,直到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yī)院。
為了給他湊夠啟動資金,她甚至瞞著他......偷偷賣掉了自己的一顆腎。
直到秦商琰的事業(yè)走到最后一步,只差一筆關鍵資金。
對他一見鐘情的沈家千金沈幼薇,拋出了橄欖枝,條件是讓他娶她。
那時,他毫不猶豫地回絕:
“抱歉,沈小姐,我已經(jīng)和瑾嬋領證了?!?br>于是沈幼薇退了一步,提出了一個看似寬容的條件:
不領證可以,但必須與她簽訂一份為期五年的夫妻契約,對外,她才是他名正言順的秦**。
為了秦商琰的前程,蘇瑾嬋點了頭。
從那以后,沈幼薇這個契約妻子,成了人盡皆知的正牌。
而她蘇瑾嬋,這個法律上名正言順的妻子,卻成了千夫所指、萬人唾罵的“**”。
這五年,她被人指著脊梁骨**,被他的愛慕者**毆打,全都忍了。
她總想著,只要忍過這五年,契約結束,他們就能回到從前,她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
上個月,契約就已經(jīng)到期了。
可秦商琰,卻開始以沈幼薇出了車禍,等身體痊愈為由,拖延公開。
直到今天,她的母親因她受辱,生命垂危。
而他卻親口向全世界宣告,沈幼薇才是他唯一的妻!
她終于明白了。
所有的拖延,不過是因為......不過是因為他假戲真做,早已愛上了沈幼薇??!
那她算什么?
她陪他吃過的苦、受過的累算什么?
她為他賣掉的那顆腎,留下的那些疤,又算什么?!
想到此,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撕扯,痛得她幾乎痙攣。
腹部那道**留下的疤痕也隨之痛了起來,像是在嘲諷她的愚蠢。
周圍的暴民們聽到秦商琰親口說的話,更加憤怒,如同得到了最后的許可,雨點般的拳頭落在她的臉上,身上。
“打死她!打死這個**!”
就在她被打的即將失去意識之時,人群中突然炸開一聲驚呼:
“蘇瑾嬋的媽媽......好像沒氣了!”
眾人怕惹麻煩,頓作鳥獸飛散。
蘇瑾嬋艱難抬頭,鮮血模糊視線,望向遠處,
她的母親,無聲無息地躺在地上。身下的血跡觸目驚心,長長一道蔓延出了好幾條街。
“媽——?。?!”
她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手腳并用地朝著那個方向顫抖地爬去。
每挪動一寸,都牽扯著身上的傷和心里的窟窿。
“媽......你醒醒......你看看我......媽......”
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滴落在母親冰冷的臉頰上。
可無論她如何哭求,懷里的身體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嘶啞。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她和母親冰冷的身體。
絕望中,她顫抖地摸出手機,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對著話筒,聲音沙啞,一字一句地說:
“秦商琰......我們離婚!”
電話那頭,秦商琰皺起眉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蘇瑾嬋,你太計較了。剛剛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br>“沈幼薇的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總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說她才是**吧?你身為我的妻子,應該體諒我的難處,而不是在這里無理取鬧?!?br>蘇瑾嬋先是一愣,隨即笑了,眼淚卻大顆大顆地滑落。
她顫抖開口:“秦商琰,你知不知道!我媽因為你的話,被汽車活活拖死......”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端突然傳來沈幼薇嬌嗔的聲音,蓋住了她:
“商琰,我要吃糖炒栗子,你現(xiàn)在帶我去買好不好?”
“好,這就帶你去。"
秦商琰溫柔地應著,隨即掛斷了電話。
忙音在耳邊響起,蘇瑾嬋未說完的話堵在喉嚨里,心如刀絞。
原來在她和她母親的生死,在他那里,還不如沈幼薇一句“糖炒栗子”。
多么可笑,多么諷刺!
心臟像是被生生掰開,又被扔到去絞肉機里高速旋轉,四肢百骸都疼得顫抖。
安葬母親后,蘇瑾嬋翻出那份塵封已久的離婚協(xié)議。
這是五年前秦商琰與沈幼薇簽訂契約時,他為了讓她安心,親手交給她的。
那時他信誓旦旦地說:“簽了這個,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隨時可以離開?!?br>如今,他恐怕早就忘了吧。
蘇瑾嬋把協(xié)議交給了律師,律師確認后回復:“這份協(xié)議具有法律效力,七天后生效。”
七天。
從律師所走出,她深吸一口氣,捂住隱隱作痛的心臟。
秦商琰,七天后,我們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