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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這一次我聽話

來源:yangguangxcx 作者:青川霽白 時間:2026-03-19 11:45 閱讀:13
媽媽,這一次我聽話沈玉顧安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大結(jié)局_(沈玉顧安)媽媽,這一次我聽話最新小說



我十八歲了,身高卻只有一米一。

為了給我打進口增高針,爸爸跑長途疲勞駕駛,連人帶車翻下了懸崖。

靈堂上,媽媽抱著剛出生的弟弟,指著我的鼻子尖叫:

“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就是個吸血的怪物!”

“你長的每一厘米,都是拿**的命換的!”

我跪在遺像前,手里攥著那張騎在爸爸脖子上的照片,想去拉媽**手。

她卻一腳踢開我,崩潰大叫。

“別碰我!滾**?。】匆娔阄揖蛺盒?!”

看著她懷里健康紅潤的弟弟,我明白了,這個家不需要我這個累贅。

我爬上爸爸親手為我做的高腳凳,推開了那扇還沒來得及裝防護網(wǎng)的窗戶。

風(fēng)聲呼嘯,我閉眼跳下,以為這就能把爸爸的命還給媽媽。

1

風(fēng)聲在我耳邊只呼嘯了短短一瞬。

隨后是重物墜地沉悶的聲響,“砰”的一聲。

疼痛并沒有持續(xù)太久,而我感覺慢慢飄了起來。

我飄在半空,低頭看著自己。

我那只有一米一的身體,扭曲地躺在樓下花壇堆積的舊家具和枯草里。

這里是視線死角,樓上的人看不見。

五樓的窗戶還開著,那里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媽媽沈玉的身影出現(xiàn)在窗前。

她剛給剛出生的弟弟顧安喂完奶。

聽到樓下的悶響,她皺著眉,那雙常年殺魚的手,煩躁地揮了揮面前的空氣。

“哪家缺德帶冒煙的又亂扔垃圾?嚇著我兒子,老娘把你祖墳刨了!”

她探出頭,但視線只在平視范圍內(nèi)掃了一圈,根本沒有往下看一眼。

寒冷的風(fēng)灌進屋里,懷里的弟弟哼唧了一聲。

媽媽立馬變臉,從潑婦變成了慈母,那是即使我沒生病前也不曾擁有過的溫柔。

“哎喲,安安不哭,媽媽這就關(guān)窗,凍不著咱大寶貝。”

她騰出一只手,抓住窗把手。

我就飄在窗外,離她的臉只有半米不到。

我想喊她,想告訴她:“媽媽,我在下面,我好疼。”

但我發(fā)不出聲音。

我就這么看著她,狠狠地把窗戶拉了回來。

“咔噠”。

窗鎖扣上了。

她親手關(guān)上了我跳下去的窗戶,也關(guān)上了我向這個世界求救的最后一條通道。

房間里透出的暖**燈光,而****在樓下的寒風(fēng)中,一點點變硬。

天色漸黑,晚飯時間到了。

廚房里飄出了***的香味。

那是爸爸生前最拿手的菜,也是我最愛吃的。

以前爸爸在的時候,總會把最肥瘦相間的那塊夾給我,說:“念念多吃點,吃了就能長高了?!?br>
那時候媽媽會翻白眼,但不會攔著。

現(xiàn)在,爸爸不在了。

我像往常一樣,下意識地飄向餐桌。

媽媽端著盤子出來。今天是爸爸的頭七。

她在桌上擺了三副碗筷,一副給爸爸,一副給自己,一副給還不會吃飯的弟弟。

沒有我的。

她解下圍裙,對著我緊閉的房門大喊:

“顧念!吃飯了!還要老娘八抬大轎去請你嗎?”

房間里當(dāng)然沒人回應(yīng)。

媽媽等了三秒,耐心耗盡。

“行,你有種!學(xué)會跟老娘玩絕食了是吧?”

她冷笑一聲,那是極度厭惡后的嘲諷:

“跟你那個死鬼爹一個德行,矯情!不想吃就永遠別吃!慣得你全是毛??!”

她端起電飯煲,鏟了一大碗本來屬于我的白米飯,又把那盤***倒進去一半。

我以為她是想給我留著。

結(jié)果,她轉(zhuǎn)身走向垃圾桶,手腕一翻。

嘩啦。

油亮的***混合著白米飯,全部倒進了那是滿是魚腥臭味和爛菜葉的垃圾桶里。

“寧可喂狗,也不喂白眼狼?!?br>
她坐回桌邊,夾起一塊肉放進嘴里,嚼得咬牙切齒。

我就飄在垃圾桶旁邊,看著那碗飯。

我其實很餓。

為了省錢,我在學(xué)校已經(jīng)三天沒吃午飯了,胃里全是酸水。

但我再也吃不到了。

2

第二天一大早,媽媽準(zhǔn)備去菜市場殺魚。

為了給弟弟攢以后上大學(xué)、娶媳婦的錢,她一天都不敢歇。

她給姑姑顧紅打了個電話。

“紅姐,過來幫我看半天孩子。那死丫頭不知道死哪去了,屋里沒人。”

半小時后,姑姑嗑著瓜子進了門。

一進門,這女人就開始四處打量。

“嫂子,不是我說你,顧念那丫頭都十八了,雖然個子小,但心思可不少?!?br>
姑姑吐掉瓜子皮,正好吐在爸爸的遺像前,她也不在意。

“我看吶,她肯定是跑出去野了。要么就是去誰家哭窮賣慘,說你**殘疾人呢。這種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走了正好,清凈!”

媽媽一邊給弟弟換尿布,一邊聽著這些話。

如果是以前,爸爸還在,一定會把姑姑趕出去。

但現(xiàn)在,媽媽心里的防線早就崩了。

她咬著牙,手上的動作重得讓弟弟哇哇大哭。

“她敢!她那兩條短腿能跑到哪去?就算死在外面,也別想讓我給她收尸!”

我在半空中看著姑姑。

那天,就是她在媽媽耳邊吹風(fēng),說我是討債鬼,說爸爸是為了給我掙藥費才出的車禍。

也是她,一直攛掇媽媽把我的房間騰出來,給她的孫子做游戲房,或者給弟弟將來住。

果然,姑姑看了一眼我緊閉的房門,眼珠子一轉(zhuǎn)。

“嫂子,你看這安安一天天大了,那丫頭的房間向陽,光線好。反正她也不回來,不如......”

媽媽猶豫了一瞬。

她看了一眼弟弟擁擠的小床,又看了看那扇門。

那是爸爸親手給我刷的粉色油漆,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斑駁了。

“收拾了吧?!?br>
媽媽冷冷地說,

“反正她也不配住這么好的屋?!?br>
兩個女人沖進了我的房間。

把我的書包、課本、還有那雙因為腳小只能穿童碼的鞋子,統(tǒng)統(tǒng)掃進蛇皮袋。

“這衣服都舊成這樣了,扔了扔了!”

“這書有什么用?看再多書也是個殘廢!”

姑姑一邊扔,一邊罵罵咧咧。

突然,媽**手停住了。

她在枕頭底下,翻出了一張照片。

那是唯一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我五歲,雖然只有同齡人兩歲高,但騎在爸爸的脖子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媽媽站在旁邊,那時候她還沒這么兇,嘴角帶著笑,手里拿著給我買的棉花糖。

我飄過去,想伸手去摸那張照片。

那是我的**子。

媽媽盯著照片看了兩秒,眼眶突然紅了。

那一瞬間,我以為她想起了我,想起了我們曾經(jīng)也是個家。

“嫂子,留這晦氣東西干嘛?就是這丫頭克的建國!”姑姑在旁邊尖叫。

媽媽臉上的那絲懷念變得猙獰,那是極度痛苦轉(zhuǎn)化成的恨意。

“看見就煩!都是你害死了建國!如果你不生病,如果你能長高,**怎么會死!”

她把照片狠狠揉成一團,連同那些垃圾,一起扔進了發(fā)霉的雜物箱。

“拿走!都拿走!別在這個家里礙我的眼!”

我的房間空了。

我的痕跡被抹去了。

我的存在,正在被我的親生母親和姑姑,物理意義上地從這個家里清除。

3

下午,媽媽在菜市場殺魚。

那個環(huán)境又腥又臭,滿地都是黑色的污水和魚內(nèi)臟。

她穿著沾滿血污的膠皮圍裙,手起刀落,剁掉魚頭,刮掉魚鱗。

每一刀都帶著狠勁,像是在發(fā)泄所有的情緒。

“老板娘,來條黑魚,片薄點!”

“好嘞!”

媽媽熟練地干活,臉上掛著那種市井小販特有的笑。

就在這時,一陣警笛聲隱約從遠處傳來。

我飄在媽媽頭頂,我知道,那是來找我的。

****在花壇里躺了一天一夜,終于被一個路過的拾荒老**發(fā)現(xiàn)了。

**很快封鎖了現(xiàn)場,在我的口袋里找到了那張已經(jīng)過塑的學(xué)生證。

媽**手機響了。

媽媽正忙著給顧客稱重,滿手魚血,不耐煩地用肩膀夾住手機。

“誰啊?有屁快放,忙著呢!”

電話那頭,年輕的**愣了一下,語氣嚴肅:“你好,請問是沈玉女士嗎?我是城南***的......”

“***?”

媽**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眼神變得更加兇狠。

她下意識地以為,是我又在學(xué)校惹事了,或者是老師又要告狀,說我在學(xué)校被人欺負了要請家長。

又或者是**電話。

“是不是顧念那個死丫頭?她又惹什么禍了?”

媽媽把殺魚刀狠狠往案板上一剁,入木三分。

“我告訴你們,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她闖的禍讓她自己受著!別來煩我!”

**在那頭急了:“女士,不是惹禍,是......”

“是什么是!你們這些騙子我見多了!是不是還要說她出車禍了要打錢?。俊?br>
媽**聲音尖銳得刺耳,周圍買菜的人都看了過來。

她覺得丟人,更覺得憤怒。

“你們找她爸去!她爸在地下呢!讓她也下去找她爸好了!死了才干凈!”

“嘟——”

她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拉黑了那個號碼。

“呸!晦氣!”

媽媽罵了一句,繼續(xù)殺魚。

我飄在空中,看著她那張憤怒的臉,心里一片冰涼。

媽媽,你真的說對了。

我真的下去找爸爸了。

是你親口把我推下去的,現(xiàn)在,你又親口把我的死訊拒之門外。

晚上回到家,媽媽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她癱坐在沙發(fā)上,因為常年勞作,她的腰椎間盤突出很嚴重。

她在抽屜里翻找止痛藥。

翻著翻著,她的手碰到了一個生銹的鐵皮餅干盒。

她顫抖著打開盒子。

我飄過去看,里面沒有錢,只有一張嶄新的繳費單。

那是進口增高針的繳費單,五萬塊。

日期是爸爸出事的前一天。

原來,雖然那天她在靈堂上罵我吸血,罵我是怪物,但她并沒有真的打算斷我的藥。

這錢是她偷偷去借的***,加上賣了首飾湊的。

媽媽**著那張單子,眼淚毫無預(yù)兆地砸下來,砸在單子上,暈開了字跡。

“冤家......為什么你非要長高?為什么你不能就這樣活著?”

“我就想讓你像個正常人一樣......我有錯嗎?”

她抱著那個鐵盒子,蜷縮在沙發(fā)上,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想伸手抱她。

我想告訴她:媽媽,我不治了,我不要長高了,我只要爸爸媽媽。

我想幫她擦眼淚。

但下一秒,臥室里傳來了弟弟的哭聲。

那是饑餓的哭聲。

媽媽抬起頭,胡亂抹了一把臉。

剛才的脆弱和溫情消失,眼神重新變得冷硬。

“算了。”

她把繳費單揉成一團,卻沒有扔,只是塞回了盒子最底層。

“省下來給安安買奶粉吧。反正打了也沒用,也是浪費錢?!?br>
“顧念,這是你欠你弟弟的?!?br>
她站起身,走向臥室去抱那個正常的孩子。

我在她身后,看著那張被揉皺的繳費單。

那是希望出現(xiàn)的一瞬間,又被現(xiàn)實狠狠掐滅。

我在她心里,終究是可以被犧牲的選項。

只有死人,才不需要花錢。

4

第三天晚上,天降暴雪。

姑姑顧紅賴在家里沒走,正坐在沙發(fā)上嗑瓜子,電視里放著喧鬧的綜藝節(jié)目。

餐桌上擺著幾個涼菜和一瓶二鍋頭。

媽媽坐在對面,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只有醉了,她才能不那么想爸爸,才能暫時忘掉那個不知所蹤的討債鬼。

“嫂子,這顧念都三天沒回來了?!?br>
姑姑吐出一片瓜子皮,眼神閃爍,“這丫頭氣性也太大了。不會真出什么事了吧?”

她是怕萬一真出事了,**查到她把我的東西都扔了,會有麻煩。

媽媽冷著臉,眼神迷離,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子上。

“出事?禍害遺千年!她能出什么事!”

“她就是在報復(fù)我!想讓我急?想讓我去求她回來?”

媽媽咬牙切齒,酒勁上頭,讓她把這幾天的壓抑全部轉(zhuǎn)化成了攻擊性。

“做夢!死在外面才好!我也好省點心!”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媽媽猛地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她以為是我回來了。

她以為我是餓得受不了了,終于肯滾回來低頭認錯了。

她借著酒勁,沖到門口,并沒有第一時間開門,而是隔著門板,把這兩天的焦慮、恐懼、恨意,全部宣泄出來:

“顧念!你還有臉回來?!”

“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哪怕死得干干凈凈別讓人知道也行??!”

“**為了你連命都沒了,你為什么不去陪他!你為什么要活著折磨我!”

“你敲什么門??。窟@個家不需要你這個怪物!滾!給我滾!”

門外的敲門聲停了。

我就站在那扇防盜門的外面,還有兩名**,和一名提著勘察箱的法醫(yī)。

我也看著他們臉上那種震驚、同情、繼而轉(zhuǎn)為憤怒的表情。

剛才媽媽隔著門罵出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他們的耳朵里。

年輕的**握了握拳頭,想說什么,被年長的**按住了肩膀。

“開門?!蹦觊L的**聲音低沉,那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咚、咚、咚?!?br>
敲門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重,更決絕。

媽媽在門里喘著粗氣,一把拉開了房門。

“我讓你滾你聽不懂是吧——”

她滿臉通紅,手里還提著一只酒瓶,準(zhǔn)備接著罵。

然而,映入她眼簾的,不是那個一米一的怪物女兒。

而是兩名制服筆挺的**。

冷風(fēng)灌入溫暖的室內(nèi),凍得媽媽打了個哆嗦,酒醒了一半。

“你們......”

年長的**沒有廢話。

他舉起手中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舉到媽媽眼前。

袋子里,是一張被揉皺的、邊緣已經(jīng)磨損的、沾著干涸暗紅色血跡的照片。

照片上,那個騎在爸爸脖子上的女孩,笑臉已經(jīng)被血污遮住了一半。

那是媽媽親手扔掉,我又拼死撿回來的照片。

“沈玉女士,請節(jié)哀。”

“您的女兒顧念,于三天前高空墜亡。**剛剛在樓后綠化帶的清理死角被發(fā)現(xiàn)?!?br>
媽**瞳孔劇烈收縮,僵在原地。

“什......什么?”

**并沒有停止,他看著這個剛才還在謾罵女兒**的母親,眼神里沒有溫度:

“另外,我們在發(fā)現(xiàn)受害者時,她的手心里攥著這張照片?!?br>
“她的手指已經(jīng)僵硬,我們用了很大力氣才掰開。她的指甲里全是泥土,說明她在落地后......可能還掙扎過想要爬回來。”

“但那扇窗戶,被人關(guān)上了。”

“啪——”

媽媽手里的酒瓶滑落,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