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大規(guī)模裁員，我懷孕五個月岌岌可危。

老公酈驍是人事總監(jiān)，他拍**說會保住我。

我內(nèi)心感動不已，還提前燉了補湯感謝他。

沒想到，裁員名單公布那天，我的工號赫然在列。

謝謝老同事幫忙，終于入職夢想的公司了！

前女友發(fā)的朋友圈配圖，是我們公司的工牌照片。

我心懷僥幸，也許只是巧合。

晚上趁老公睡覺時，翻開了他辦公桌里的裁員審批表。

我的位置上，手寫備注著替換人選——沈妤，那是他前女友的名字。

1

天亮了，身旁的酈驍睡得正香，我卻睜著眼，看了一夜的天花板。

那張審批表已經(jīng)被我放回原處，夾在他公文包的最底層。

昨晚我特意繞了大半個城區(qū)，去買了那家他最愛吃的燒鵝，想慶祝我們要當(dāng)爸媽了，結(jié)果卻在他包里翻到了那張裁員表。

七點鬧鐘一響，酈驍準時睜眼。

他看見我靠坐在床頭，眼下一片烏青，立刻湊過來抱住我。

“老婆，怎么起這么早？”

“是不是寶寶又踢你了？”

他的手掌貼在我隆起的小腹上，輕輕**。

往常我會覺得這是幸福，此刻只覺得一陣惡心。

我推開他的手，下床穿鞋。

“沒睡好，心里慌?！?br>
酈驍跟在我身后。

“還是擔(dān)心裁員的事？”

“我不是說了嗎，有人事老公在?！?br>
“誰走你都不會走?！?br>
他從背后環(huán)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窩。

“放心吧，名單我都審過了，你的名字在安全區(qū)?！?br>
鏡子里，如果不是昨晚親眼看到那張表，我絕對會信他。

甚至?xí)驗樗陌佣械嚼⒕巍?br>
“是嗎？那太好了?！?br>
我扯出一個僵硬的嘴角，低頭刷牙。

酈驍哼著歌去換衣服。

他今天特意挑了一套定制西裝，打了發(fā)蠟。

“今天公司有重要接待？”

我漱口問。

他整理領(lǐng)帶的手一頓。

“沒有，就是想精神點，畢竟裁員周，氣場得足。”

他對著鏡子調(diào)整袖扣，那是一枚藍寶石袖扣。

沈妤當(dāng)年送他的分手禮物。

結(jié)婚三年，他從未戴過。

今天，他戴上了。

我沒戳穿，轉(zhuǎn)身去廚房端出早餐。

“老婆，昨晚的燒鵝真好吃，還是你疼我?！?br>
酈驍抓起一塊面包。

他吃著我買的飯，算計著我的飯碗。

他抓起車鑰匙，在我額頭印下一吻。

“老婆，你自己打車去吧?！?br>
“我得早點到，避嫌。”

避嫌。

我看著大門關(guān)上，將桌上他沒吃完的面包，扔進了垃圾桶。

面包砸在桶底，發(fā)出一聲悶響。

我換好衣服，畫了淡妝。

既然你要演，我就陪你演到底。

2

到了公司，氣氛壓抑。

每個人都盯著電腦屏幕，生怕下一個被叫進會議室的是自己。

我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

系統(tǒng)彈出一封全員郵件：歡迎新任運營顧問入職。

名字赫然寫著：沈妤。

職位是高級顧問，就在我的部門。

周圍同事開始竊竊私語。

“這時候還能入職？**得多硬啊?！?br>
“聽說是酈總親自挖來的?！?br>
“那這兩人......”

議論聲在我抬頭時戛然而止。

大家都知道我是酈驍?shù)睦掀拧?br>
十分鐘后，酈驍領(lǐng)著沈妤走進了辦公區(qū)。

沈妤穿著白色套裝，化著妝，臉上帶笑。

那一刻，我感覺腹部一陣抽痛。

酈驍站在她身邊，向眾人介紹。

“大家停一下，這是公司特聘的沈顧問。”

“負責(zé)接下來的項目優(yōu)化。”

他的視線掃過全場，唯獨跳過了我。

沈妤大方地打招呼，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她徑直走過來，停在我桌前。

“好久不見，嫂子?！?br>
我扶著腰站起來，指甲掐進掌心。

“好久不見?！?br>
酈驍走過來，指了指我的椅子。

“老婆，你那個腰靠墊，能不能先給沈妤用一下？”

我愣住了。

那個腰靠墊是專門定制的孕婦專用，因為我恥骨痛得坐不住。

“沈妤腰受過傷，坐硬椅子受不了?！?br>
酈驍說著，仿佛在要一張廢紙。

周圍同事的目光瞬間都聚集過來。

我看著酈驍，試圖從他眼里找出一絲愧疚。

沒有。

只有不耐煩和催促。

“老婆，你再去買一個就是了。”

“沈妤剛來，別讓她難受。”

我深吸一口氣，把靠墊拿出來，遞過去。

“拿去?！?br>
沈妤接過靠墊，抱在懷里。

“謝謝嫂子，還是酈驍記得清楚?！?br>
“我都忘了跟他說我腰疼的事?！?br>
她轉(zhuǎn)頭看向酈驍。

“行了，去工作吧?！?br>
酈驍拍了拍她的肩膀。

兩人并肩走向總監(jiān)辦公室。

我慢慢坐回椅子。

恥骨的酸痛瞬間襲來，冷汗順著額角流下。

當(dāng)晚回到家，酈驍帶回一個盒子。

是最新款的腿部**儀，五位數(shù)。

他蹲在地上，把我的腳放進機器里，親自幫我調(diào)節(jié)檔位。

“老婆，今天委屈你了?！?br>
他抬起頭。

“那個沈妤......是集團總部硬塞下來的人。”

“**很深，我暫時得罪不起?！?br>
他握著我的手，輕輕摩挲。

“那個腰靠也是沒辦法，做戲得做**。”

“你再忍忍，等這陣風(fēng)頭過去，我馬上把她調(diào)走。”

“明天我就讓行政去買個一模一樣的給你，好不好？”

看著他的臉，我一陣反胃。

如果不是看過裁員表，如果不是知道他在撒謊，我差點又要感動了。

總部硬塞？**很深？

酈驍，你為了護著她，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我抽出手，淡淡地說：

“沒事，為了你的工作，我能忍?！?br>
他笑了，抱住我：

“我就知道老婆最懂事。”

3

第二天中午，我去茶水間接水。

路過打印區(qū)，看見沈妤正在打印什么東西。

她背對著我，一邊打電話一邊哼著歌。

“放心吧，都搞定了，三十萬一分不少......”

“嗯，他對我當(dāng)然好?！?br>
聽到我的腳步聲，她迅速掛斷電話，拿起打印好的文件匆匆離開。

我走過去，正要用打印機，屏幕卻閃爍著紅燈：上一任務(wù)未完成，卡紙。

我打開側(cè)蓋，順手把卡住的紙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打印了一半的文件，可能是因為卡紙，被沈妤遺漏了。

標題加粗黑體：關(guān)于沈妤同志特殊人才引進及歷史貢獻補充說明。

起草人：酈驍。

我手一抖，差點拿不住這張紙。

內(nèi)容赫然寫著：“沈妤同志當(dāng)年為公司初創(chuàng)期做出巨大犧牲，因長期加班導(dǎo)致腰椎受損（工傷），為公司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因個人原因遺憾離開，多年來仍心系公司發(fā)展......”

最后一段的內(nèi)容，讓我渾身一震：

“此次召回，不僅是業(yè)務(wù)需要，更是對功臣的補償。建議予以一次性30萬住房補貼，并協(xié)助解決其前期與原單位的勞動**賠償款?！?br>
我盯著那幾行字，臉上**辣的。

這就是他昨晚說的“總部硬塞”？

這就是他說的“**很深”？

原來所謂的**，就是他酈驍本人。

原來所謂的“腰傷”，是他為了給前任要錢編造的借口。

“協(xié)助解決勞動**”......

沈妤根本不是什么被挖來的高管，而是被上一家公司開除、甚至背了官司的麻煩精。

而我的丈夫，用公司的錢，用我的委屈，來當(dāng)這個“英雄”，替他的前任平事。

我作為財務(wù)，太清楚這筆錢的性質(zhì)了。

公司從未有過這種“歷史貢獻說明”，這完全是酈驍為她量身定做的**。

我把那張紙折好，放進口袋。

那張紙攥在手里，我胸口一陣悶痛。

回到工位，手機震動。

酈驍發(fā)來消息：老婆，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給我留點。

我看著這條消息，笑出了聲。

他在給前任申請三十萬補貼，卻讓我這個孕婦挺著大肚子給他做***？

我回復(fù)：好。

放下手機，我點開了公司的內(nèi)網(wǎng)系統(tǒng)。

我是財務(wù)部的，雖然看不到人事的具體操作，但我能看到預(yù)算審批。

就在昨天，人事部申請了一筆大額賠償金。

備注是：特殊人才引進補償。

收款人：沈妤。

金額：三十萬。

而另一邊，我的名字出現(xiàn)在了“待離職結(jié)算”的列表中。

賠償金：N+1。

甚至沒有孕期違法辭退的雙倍賠償。

他不僅要趕我走，還要拿我的工資去養(yǎng)他的前任。

怒火燒干了眼淚。

我關(guān)掉頁面，開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把所有屬于我的私人物品，一件件裝進紙箱。

旁邊的同事小聲問：

“汐姐，你這是干嘛？”

我笑了笑。

“沒什么，大掃除?！?br>
4

下午四點，人事部開始找人談話。

被叫到名字的人，進去時臉色慘白，出來時紅著眼圈。

整個辦公室里，沒人敢說話。

我坐在位置上，等著那一刻的到來。

手機響了，是產(chǎn)檢醫(yī)院的提醒短信。

尊敬的林女士，您預(yù)約的四維彩超將在明日上午九點進行。

我本來約好和酈驍一起去的。

他說過，想第一時間看到寶寶的樣子。

我截了個圖，發(fā)給酈驍。

明天產(chǎn)檢，別忘了。

過了很久，他才回復(fù)。

老婆，明天沈顧問有個重要項目要落地。

我得盯著，去不了了。

你自己打車去，報銷。

項目落地？

剛?cè)肼氁惶?，有什么項目能落地?br>
不過是借口罷了。

我沒回消息。

五點，人事經(jīng)理走到我面前。

他是酈驍?shù)挠H信，平時見了我都要點頭哈腰喊嫂子。

今天，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不自然。

“林汐，酈總讓你去一趟會議室?！?br>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扶著桌子，撐著肚子站起來。

“好?！?br>
我走進會議室。

里面沒有酈驍，只有沈妤。

她坐在主位上，手里轉(zhuǎn)著一支筆。

那是我送酈驍?shù)慕Y(jié)婚周年禮物。

“坐吧，嫂子?！?br>
沈妤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沒坐，冷冷地看著她。

“酈驍呢？”

“他在忙，委托我來跟你談。”

沈妤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勞動合同通知書》。

“公司架構(gòu)調(diào)整，你的崗位被取消了。”

她語氣輕松，像是在談?wù)撎鞖狻?br>
“這是酈總親自簽的字?！?br>
“賠償方案都在里面，你簽個字，明天就不用來了。”

我看著那熟悉的簽名，字跡飛舞。

以前我覺得這字瀟灑，現(xiàn)在只覺得猙獰。

“我是孕婦，孕期不能辭退，這是勞動法?！?br>
我盯著沈妤的眼睛。

沈妤大笑起來。

“嫂子，別天真了?！?br>
“酈驍既然敢做，就有辦法。”

她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他說，你最近工作失誤頻發(fā)，嚴重影響公司利益。”

“證據(jù)都做好了，就在檔案里?！?br>
“而且......”

她指了指我的肚子。

“他說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影響他搞事業(yè)?！?br>
“你回家安心養(yǎng)胎，對他來說是解脫。”

我的血一股腦往頭頂涌。

工作失誤？

我為了不拖后腿，孕期加班到深夜，從未出過一次錯。

原來那些他不讓我經(jīng)手的所謂“幫忙”，都是在給我挖坑。

“我要見酈驍。”

“他不想見你?！?br>
沈妤站起身，走到我身邊。

“其實我也勸過他，畢竟你是孕婦?！?br>
“但他心疼我，說不想讓我受委D屈，只能委屈你了。”

她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今晚的聚餐，其實是我的慶功宴?！?br>
“慶祝我回來，也慶祝......某些人離開?！?br>
門被推開。

酈驍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們站在一起，眼神閃爍了一下。

“聊完了？”

他問沈妤。

轉(zhuǎn)頭看向我時，臉冷了下來。

“簽了嗎？簽了就趕緊回去，別在這鬧?！?br>
我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你要辭退我？”

“是公司的決定?！?br>
他避開我的視線。

“你懷孕了，工作效率確實跟不上?！?br>
“回家休息不好嗎？我養(yǎng)你。”

“用什么養(yǎng)？用你給她的三十萬簽字費嗎？”

酈驍臉色驟變。

“你偷看公司機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br>
我把通知書拿起來，當(dāng)著他的面，撕成了兩半。

“我不簽?！?br>
酈驍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林汐！別給臉不要臉！”

“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他的力氣很大，抓得我手腕生疼。

沈妤在旁邊勸：

“哎呀酈驍，別動粗，嫂子還懷著孕呢?！?br>
嘴上說著，手卻挽上了酈驍?shù)母觳病?br>
酈驍甩開我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我抓皺的袖子。

“今晚回去收拾東西?！?br>
“明天我會讓人把離職證明寄給你。”

說完，他攬著沈妤往外走。

“走吧，大家都在等我們切蛋糕?！?br>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會議室的玻璃墻外，同事們正在歡呼。

一個蛋糕被推進來，上面寫著：歡迎沈妤女神歸位。

酈驍拿著刀，握著沈妤的手，一起切下蛋糕。

歡聲笑語穿透玻璃，格外刺耳。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銀行發(fā)來的短信。

您的聯(lián)名賬戶剛剛轉(zhuǎn)出***500,000元，余額為0。

那是我們存的育兒基金。

也是我這幾年的全部積蓄。

緊接著，酈驍發(fā)來一條微信。

錢我先用了，沈妤剛回來需要置辦房產(chǎn)。

你也別怪我，是你逼我的。

我看著那行字，視線模糊。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緒，劇烈地踢了我一腳。

痛感讓我清醒。

我擦干眼淚，走出會議室。

既然你們不讓我活，那大家就都別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