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爸借給舅舅十萬。

今年元旦，我當著一桌親戚的面，重提舊賬。

舅舅把杯子一撂：“十年了，早過時效了，法律上不用還！”

我笑了笑，沒接話。

一個月后，表弟涉嫌商業(yè)**，金額巨大。

整個律師行業(yè)，沒人敢接他的案子。

舅舅連夜敲開我門。

“你一定要幫幫你表弟啊，他現(xiàn)在這么年輕，這輩子毀了怎么辦。”

他當著全村人的面重新寫了當初十萬塊的欠條。

舅舅結(jié)婚后一直在外沾花惹草。

被舅媽發(fā)現(xiàn)后，非要離婚。

若是不離婚，就必須要買一套房子。

為了不讓他們一家散了，爸媽將辛苦存了十年的錢借給他。

錢借出去后，整整十年，雙方?jīng)]有任何人提過。

今年元旦節(jié)，我剛回來，媽媽嘆了一口氣。

“聽說你舅舅今年工程做的不錯，賺了一筆錢?！?br>
“咱們那小飯館這幾年一直在虧錢，他啥時候能將借我們的十萬塊錢還回來。”

從我懂事起，就知道爸媽借給舅舅十萬塊錢。

我們家的日子也一直變得拮據(jù)。

我想了想。

“媽，既然舅舅現(xiàn)在生活變得好起來了，就應(yīng)該把錢還給我們。”

“今天下午我們不是要去外婆家過節(jié)，到時候我?guī)湍貋怼！?br>
下午，外婆家院門口。

舅媽從嶄新的轎車上下來，皮草亮得扎眼。

她上下掃了我媽一眼，笑了。

“姐，不是我說，咱同齡人，你看著可比我老十歲不止。”

“這女人啊，上了年紀，還是得對自己好一點，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只怕你老公都嫌棄你吧?！?br>
我媽攥著洗得發(fā)白的衣角，囁嚅著沒接一句話。

我一步擋在她前面，也跟著笑。

“我媽當然不能跟舅**，舅媽日子過得這么好，十年前借我家的十萬，是不是該還了？”

舅**臉瞬間一垮：“什么錢，我聽不懂。”

“就給您買現(xiàn)在住的那套房的錢。”我聲音沒壓著。

說話間，舅舅叼著一根煙下了車。

“你們在這兒鬧什么？”

我轉(zhuǎn)身看向舅舅，連忙開口。

“舅舅，您在這兒就好說了?！?br>
“聽說您最近工程上賺了錢，借我們家十萬塊錢打算啥時候還？”

我從小對這個舅舅就沒有好感，現(xiàn)在自然是沒有多尊敬。

舅舅眉頭緊蹙。

“我們大人之間的事情，啥時候輪得到你這個小輩插手?！?br>
我臉色也變了。

“我今天不來找你要錢，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還錢？”

舅舅冷笑一聲。

“我那是拿的我姐的錢，跟你有個毛線關(guān)系？”

“爸媽把她養(yǎng)那么大，她給我買套房子不應(yīng)該嗎？”

我被他這邏輯氣得發(fā)笑。

“所以，舅舅的意思是不打算還了？”

舅舅瞇起眼，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我可沒有說?！?br>
“不過，我怎么記不清我借了你們的錢，有欠條嗎，或者是證人呢？”

“我一個大老板，你別想著隨隨便便往我身上潑臟水，沒有證據(jù)，我是不會承認的?！?br>
他攤開手，目光落回我臉上，挑釁極了。

2

我爸猛地沖出來，手指幾乎戳到舅舅鼻尖上，

“***，我們怕你難，十年沒提過一個字。”

“心怡小時候過年想買件新衣裳，我們沒錢，一直跟他說下次再買。”

“如果不是把錢借給你了，我的女兒怎么可能臉一件新衣服都買不起?！?br>
他眼眶通紅，聲音發(fā)抖。

語氣里面滿滿的都是對我的愧疚。

我媽在旁邊抹淚，背佝僂著。

舅舅嗤笑一聲，彈了彈煙灰。

“嘴放干凈點，我沒借過你們一分錢。”

“難怪大家讓我離窮親戚遠一點，這樣被攀上，真是倒霉。”

“再說了，你不能給他們母女倆好的生活，難道不是你沒用嗎？”

我爸像被捅了一刀，僵在原地。

可是我知道，爸爸已經(jīng)盡力讓我和媽媽過上好日子。

十年前，能有十萬塊錢存款的人太少了。

爸媽拿了自己存的五萬，后來又找隔壁鄰居借了五萬借給舅舅。

這十年，他們一邊還債一邊供我，早餐店的熱氣熏白了他們的頭發(fā)。

爸爸聲音沙啞。

“***，我不跟你啰嗦?！?br>
“你現(xiàn)在趕緊把錢還給我，不然以后親戚都沒得做?！?br>
舅舅哈哈大笑，一把拽過旁邊玩手機的表弟。

“看到我兒子腳底下這雙鞋沒有，四萬塊錢?！?br>
“你們一家累死累活一年都掙不到這么多吧?！?br>
說完，嘲諷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還以為你是個有用的，畢業(yè)三年了，都一點用都沒有。”

“我出去都不敢說自己的侄女是個律師，我怕丟臉啊?！?br>
我媽徹底崩潰，撲上去要撕打：“你沒良心的！”

舅媽一把攔住媽媽，聲音尖利。

“瘋婆子，你在干什么，叫你姐是給你臉，你還真以為自己不得了?！?br>
我拉回我媽，她渾身都在抖。

看著爸媽如此憋屈。

我再也忍不住。

“行啊，既然你們也不想要我們這樣的窮親戚?！?br>
“那就趕緊把十萬塊還給我們，以后我們不再是親戚了?！?br>
我拉住媽**手輕聲安撫。

舅舅看向屋子里的外婆。

“媽，你趕緊來看看啊?！?br>
“我姐現(xiàn)在已經(jīng)窮的來勒索自己的弟弟了?！?br>
3

外婆顫顫巍巍從屋子里出來。

一看到她，媽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媽，當年那十萬塊錢，是你讓我借給他的?！?br>
“如今他有了出息，我們家一分錢都沒有了，你幫幫我們吧。”

她看著外婆的眼神充滿期待。

下一秒，外婆狠狠地一巴掌甩在媽媽臉上。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什么十萬塊錢，你啥時候給了國棟十萬塊錢?！?br>
媽媽愣在原地，喃喃出聲。

“當初明明是您說過，我和他是親兄妹，讓我給他借十萬塊錢幫著他周轉(zhuǎn)?！?br>
媽媽根本沒辦法接受外婆偏袒舅舅。

外婆重男輕女，我早就知道。

我沒有爺爺奶奶。

小時候爸媽早餐店太忙，將我寄存在外婆家里。

外婆會悄**給表弟的碗里弄一堆瘦肉。

而我想多吃一個雞蛋，都會被外婆咒罵一整天。

可是爸爸媽媽每次回娘家，從來不會空著手。

只要外婆出聲，第二天就會把她想要的東西買回來。

外婆語氣厭惡。

“你鬧什么，難道不知道丟人？”

“行了，這新年就是團聚的日子，趕緊給你弟弟弟媳道歉?！?br>
她拉著爸媽走到舅舅兩人面前。

“趕緊道歉，不然別怪我不認你們?！?br>
眼看著爸媽就要妥協(xié)。

我連忙沖過去，將他們護在身后。

“欠債還錢，這十萬塊錢是我爸**血汗錢，必須要拿出來?！?br>
外婆沒想到我會出聲懟她。

她瞪大眼睛。

抬手一拐杖狠狠砸在我的背上。

我疼得悶哼一聲。

媽媽卻忍不了了。

她可以容忍外婆對她的所作所為。

可是我是她九死一生生下來的孩子，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對我動手。

“媽，小時候您對***偏心就算了?！?br>
“可是現(xiàn)在，我們各自已經(jīng)有了新的家庭，為什么我們一家還要為他們奉獻?！?br>
媽媽說著說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落。

舅舅卻得意洋洋。

“姐姐，你可真讓人惡心?！?br>
“你不會以為你裝可憐，就會讓人同情你吧。”

他聲音很大嚷嚷著。

“大家快來看看啊，寫瓊姐姐一家碰瓷自己的親弟弟，真惡心啊?！?br>
正是過新年的日子。

周圍的人很多。

一聽到有熱鬧可以看，大家連忙圍了過來。

舅媽陰陽怪氣。

“姐姐，你說你們遇到了什么困難，我們當?shù)艿艿芟钡?，能幫就幫幫忙?！?br>
“現(xiàn)在你居然還學會碰瓷，真的挺惡心的。”

“我們這么大的老板，會欠你十萬塊錢不還嗎？”

“更何況，你連證據(jù)都沒有，一口一個我們十年前借了你們十萬塊錢，十年前十萬塊錢是多少，怎么可能連欠條都拿不出來?！?br>
兩人仗著爸媽當初沒讓他們打欠條，根本不害怕。

周圍的人對著爸媽指指點點。

“這種親戚真的很惡心?！?br>
“張老板我們認識，人家一年都賺上百萬，怎么可能欠錢不還?！?br>
“就算是自己的親姐，有了新家了，也會對坑自己的親弟弟，還是離這種吸血鬼一家遠一點吧?！?br>
人群往后退了一步，和我們一家三口中間隔了一條分界線。

媽媽再也忍不住，眼珠子一翻，整個人暈了過去。

我和爸爸趕緊送媽媽去醫(yī)院。

經(jīng)過舅舅，對上他囂張的視線，我冷笑一聲。

“舅舅，既然你不仁，別怪我不義了?！?br>
4

那天的事情后。

外婆放話，爸媽不跪在地上給舅舅他們道歉，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們。

爸媽氣得直掉眼淚。

看著一輩子都是老實人的爸媽被欺負成這樣，我心疼極了。

可是我如今也無能為力。

十年前沒有任何欠條的欠款，我根本沒理由要回來。

正在我一籌莫展之際，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表弟張?zhí)熨n鬼鬼祟祟前往銀行。

我挑了挑眉頭，跟了上去。

張?zhí)熨n并沒有注意到我，我聽到他哀求銀行工作人員將貸款挪后。

聽了一會兒，我心里有了辦法。

剛回到家。

爸爸拿著手機迎了上來。

“心怡，你舅舅她們一家真是白眼狼?！?br>
“他們一家居然把元旦那天的事情說到網(wǎng)上，還說我們一家都是白眼狼，網(wǎng)上都在罵我們。”

我看著評論區(qū)的咒罵聲。

這一家子，就應(yīng)該早點**。

要我說啊，這種親戚，還不如早點斷絕關(guān)系。

真惡心，我呸！

連我們的家庭住址都被扒出來。

爸**早餐店每天都會被人圍起來。

下一秒，整個店里都會被砸的稀碎。

沒辦法，爸媽只能在家里休息。

那群人還沒有滿意。

每天家里都會被寄一堆快遞。

各種死蛇死老鼠。

媽媽被刺激的暈過去了好幾次。

甚至還有人給爸媽寄遺照。

我看著這一幕，眼神發(fā)冷。

爸爸嘆了一口氣。

“心怡，要不然我們搬家吧。”

我終于有了反應(yīng)。

“我們沒有做錯，為什么要搬家？”

爸爸老淚縱橫。

“都是我的錯，是我連累了你和**媽。”

“我不跟他們斗了，我再也不跟他們斗了。”

我走過去握住爸**手。

“爸媽，你們放心，這件事情絕對不會這樣過去?！?br>
“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媽媽看著我。

“心怡，你想做什么？”

我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還沒有到時間。

又過了半個月。

這件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最高峰。

所有人都讓我們趕緊滾出去把這件事情好好解釋清楚。

爸媽問我到底還要做什么。

我只是一直說還沒有到時間。

今天，我剛起來，給爸媽做了一頓大餐。

我輕聲道。

“到時間了?！?br>
下一秒，房門被人敲響。

打**門，舅舅帶著舅媽站在門口。

“心怡，現(xiàn)在只有你能幫我們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