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夫君縱容奴婢奪我嫁妝,我殺瘋了
我與夫君從人牙子手中買下一個快要**的丫頭,賜名采薇。
這些年,我不僅教她識字算賬,管家理事,還將她從粗使婢女提拔為府中掌事娘子。
夫君說她像極了年少時的我,也將她縱得心比天高。
直到家宴上,她明知我體寒,卻仍將一只剝好的肥蟹放入盤中。
“夫人于我有再造之恩,奴婢的一切都是夫人給的?!?br>
她聲音清脆,目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這蟹是奴婢的一片心,您若不用,奴婢惶恐難安,只能長跪不起?!?br>
席間霎時安靜,幾位旁系露出看戲的神情。
夫君竟也輕笑,語氣寵溺:“瞧你這股勁兒,真有夫人當年的風范,夫人你就嘗一口,不礙事。”
我抿了口溫酒,淡淡說道:“我身子寒,這蟹吃不了,你想跪,那便跪著吧?!?br>
1.
這不是采薇第一次試探我的底線。
奴大欺主,是該敲打敲打了。
我的目光并未看那蟹,而是落在采薇今日特意戴的一支赤金點翠步搖上,那是我上月賞她辦事得力的。
“薇薇,”我聲音平和,卻讓滿堂寂靜,“你既說一切是我給的,這片心,我自然要領。”
我轉而看向顧清時,唇角微揚。
“夫君既覺得她像我年少時,不如考考她。我當年初掌家時,是如何處置那批中飽私囊、欺上瞞下的惡仆的?”
顧清時聞言,臉色微變。
那是多年前的舊事,我當時手段酷烈,將為首的幾個管事當眾重責后,連同其家眷盡數(shù)發(fā)賣至苦寒之地,府中風氣為之一清。
他自然記得。
采薇笑容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不緊不慢,繼續(xù)道。
“你既口口聲聲說感恩,我便再教你一個道理:主仆尊卑,是府里的根基。根基若動,高樓傾覆只在頃刻。”
我抬手,指向她發(fā)間那支步搖。
“就像這支簪子,我能賞你,便能收回?!?br>
話音未落,我猛地擲出手中酒杯!
酒杯并非砸向采薇,而是精準地撞在她身旁那名試圖幫腔、平日與她沆瀣一氣的副管事膝蓋上!
那副管事“哎呦”一聲慘叫,跪倒在地。
所有人都驚呆了。
“李管事,”我冷冷看著那癱軟在地的副管事,“去年臘月,你暗中克扣丫鬟冬衣份例,將上等棉絮換成蘆花,貪墨的銀子,是經誰的手,又送到了何處,需要我當著侯爺和各位親眷的面,一一說明白嗎?”
李管事面如土色,磕頭如搗蒜。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是......是薇薇姑娘說......說夫人不會細查,讓小的......”
采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猛地看向顧清時,泫然欲泣。
“侯爺!奴婢沒有!李管事他血口噴人!”
顧清時上前想捏我的肩,語氣帶著試圖緩和氣氛的戲謔。
“琳娘,不過是一只蟹,何必扯出這些陳年舊賬,鬧得家宅不寧?”
我冷冷拂開他的手。
“家宅不寧,非我之過,乃蛀蟲之禍。今日若不斷個清楚,他日怕是有人要爬到我頭頂上作威作福了?!?br>
我目光掃過采薇。
“你方才說,我若不用這蟹,你便長跪不起?”
采薇聲音發(fā)顫。
“夫人......奴婢知錯了!”
顧清時沉默了片刻,眼神晦暗不明。
“葉韻琳,夠了。李管事的事容后再說,今日是家宴。”
我最受不得的,就是他這般和稀泥的偏袒。
我緩緩起身,走到采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然后,伸手,從容地自她發(fā)間取下了那支點翠步搖。
“看來,我賞的東西,你戴不起?!?br>
說著,我手腕一用力,將那支做工精美的金簪生生掰成兩截,擲于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就如同你這片‘忠心’,看似華美,實則一折即斷?!?br>
采薇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的金簪,身體微微發(fā)抖,淚眼婆娑地望向顧清時。
顧清時猛地攥住我的手腕,低吼道。
“葉韻琳!她不過是個奴婢,你何至于此!非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我下不來臺嗎?”
我吃痛,卻反而笑了,仰頭看著他。
“顧清時,你現(xiàn)在是為了一個奴婢,在跟我動手?”
他俊美的面容驟然緊繃,眸色沉如寒潭,像是想起了什么,語氣冰冷。
“別忘了你的身份!若非當年我將你從教坊司里撈出來,你如今......”
心口像是被**了一下,我卻笑得愈發(fā)輕慢,截斷他的話。
“顧清時,你也別忘了。若非當年我拖著這條殘腿,將你從亂軍圍困的死地里背出來,你如今,墳頭草都已幾尺高了。”
2.
顧清時瞳孔猛縮。
這話似戳中他痛處,他看向我腕上迅速浮現(xiàn)的紅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懊惱,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悔意。
他松開了手,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嗓音沙啞。
“來人!把李管事帶下去,按家法處置,貪墨之款雙倍罰沒,連同家眷,一并發(fā)賣!”
“至于薇薇......”他頓了頓,避開采薇祈求的目光,“禁足三日,好好反省!”
這便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
我懶得再看這場鬧劇,拄著*杖轉身離去。
膝上舊傷早在方才擲杯時便已牽動,此刻更是隱痛陣陣。
這腿,是當年他遭政敵暗算,我單槍匹馬闖入敵營,護著他殺出重圍時落下的殘疾。
毒箭傷了筋骨,每逢陰雨天或情緒激動,便鉆心地痛。
逃出生天那夜,他緊緊的把我摟在懷里:“琳娘,你是我顧清時此生唯一的妻,永不相負?!?br>
往日,我若這般動氣離去,他總會追上來攙扶解釋。
這次,我走到門口,余光卻瞥見他的腳步定在原地,正彎腰想去扶那仍跪在地上、楚楚可憐的采薇。
心,徹底涼了下去。
回到正房,膝上疼痛如**火灼。
我屏退左右,獨自靠在軟榻上,窗外漸起的秋風更添幾分蕭瑟。
曾幾何時,我與他亦是患難與共,情深意重,如今卻為一個婢女離心至此。
傍晚,心腹徐嬤嬤快步進來,面色憤懣,低聲道。
“夫人!侯爺他......他把您名下最賺錢的江南三處綢緞莊,全交給采薇那賤婢打理了!對牌和賬本都已經送過去了!”
我指尖一顫,杯中的熱茶險些漾出。
江南綢緞莊,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嫁妝。
他明知那是我的底線。
“當真?”
我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平靜。
“老奴聽得真真的!他還說......說采薇姑娘心思靈巧,也該學著管些實務,免得終日困在內宅。”徐嬤嬤氣得聲音發(fā)顫,“他這是被那狐媚子灌了什么**湯!這分明是在剜夫人的心啊!”
我合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翻涌的腥甜。
這時,一個小丫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送進來一封信,說是采薇姑娘讓遞的。
信紙是上好的謝濤箋,帶著采薇慣用的濃郁熏香。
信中,她先是為家宴上的“失態(tài)”請罪,可語氣卻無半分悔意。
接著筆鋒一轉,寫道今日有綢緞莊的老管事前來拜見,言語中透露出想為其子求娶之意。
“奴婢自知身份卑微,豈敢高攀?已婉言謝絕?!彼谛胖腥缡钦f,墨跡淋漓,帶著一絲刻意的張揚,“奴婢此生,只愿盡心竭力侍奉侯爺與夫人左右。尤感念侯爺知遇之恩,信重之情,心之所向,不敢或忘,惟愿長伴青燈,亦不負此心?!?br>
長伴青燈?我?guī)缀跻湫Τ雎暋?br>
她這是在向我宣告,她覬覦的,從來不是尋常管事的兒子,而是這府邸的男主人!
而那“信重之情”,分明是指顧清時將綢緞莊交給她的舉動!
“備車?!?br>
我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冰封,“去京郊別院。不必驚動太多人,讓張護院帶一隊可靠的人手暗中跟著?!?br>
顧清時今日一早便說要去別院處理“公務”,如今看來,這“公務”只怕是軟玉溫香。
膝上舊傷在馬車顛簸中更添痛楚。
我令護衛(wèi)散入別院四周,沒有我的信號,不得現(xiàn)身。
我到時,別院花廳內燈火通明。
采薇正拿著一本賬冊,俯身湊在顧清時身旁軟語請示。
顧清時半靠在榻上,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卻并無醉意,聽得頗為專注。
“侯爺您看,蘇州莊子上月的流水,按您說的新法子盤賬,果真清晰了不少?!辈赊钡穆曇魩е〉胶锰幍某绨荩讣庠谫~冊上輕輕劃過,幾乎要觸到顧清時的手背,“只是這處往來,奴婢愚鈍,還需侯爺點撥?!?br>
顧清時并未避開,反而就著她的手指看去,隨口解釋了幾句。
那般近距離,是一種不容錯辨的親昵與信任。
他竟真的在教她核心實務,將我曾為他分擔的重擔,輕易許人。
采薇順勢微微后靠,幾乎依進他懷里,仰起臉,眼波流轉,語氣崇拜:“侯爺一指點,奴婢茅塞頓開......”
那般親密無間的姿態(tài),那般逾越了主仆界限的“教導”,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穿了我最后一絲幻想。
他能對另一個女子如此耐心親近,卻對我這個正妻的傷痛和底線視若無睹。
我猛地推開門,寒風裹挾著怒氣卷入琴室。
顧清時見到我,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地站起身:“夫人?你......你怎么來了?今日風大,你腿腳不便,不是說了在府中好生歇著嗎?”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采薇立刻直起身,臉上掠過一絲慌亂,隨即化為委屈,怯生生地行禮:“夫人萬福。奴婢正在向侯爺請教賬目上的難題,絕無他意?!?br>
我看著他們,一個面露慍色,一個楚楚可憐,倒像是我這個正妻不通情理,前來攪局。
3.
“請教賬目?”我冷笑,目光落在他們方才交疊的手上,“我竟不知,夫君何時有了這等雅興,深夜在此教導婢女查看賬目。只是這貼身指點的規(guī)矩,是哪家的禮法?”
顧清時臉色一沉。
“葉韻琳!你莫要無理取鬧!我不過是指點薇薇一二......”
“指點到需要肌膚相親?”我打斷他,聲音拔高,“顧清時,你眼里可還有我這個夫人?可還記得侯府的體面!”
采薇此時卻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憐憫的笑容,她慢慢走近我,聲音壓低,只有我們三人能聽清。
“夫人,您何必動怒呢?您看,侯爺如今連江南的綢緞莊都放心交給奴婢了。您為這個家操勞半生,落下這一身傷病,也該好好歇著了。有些位置,有些人,該讓,就得讓了?!?br>
她的話語如同淬了毒的細針,精準地刺向我最痛之處。
她不是在辯解,而是在宣示,在提醒我,顧清時的信任和愛護,正如何一點點向她傾斜。
顧清時聞言,眉頭緊皺,似乎想呵斥采薇,但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煩躁地對我說。
“葉韻琳,你聽聽你說的都是什么話!薇薇也是一片好心,讓你安心靜養(yǎng)!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還有半點當家主母的氣度嗎?”
我看著他一味偏袒的模樣,心寒徹骨。
我為他付出一切,換來的就是他縱容一個婢女對我進行如此誅心的挑釁?
“顧清時,”我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失望而異常平靜,“江南的綢緞莊,今日之內,必須收回。那是我的嫁妝,是我的底線,誰碰,誰死。”
“另外,”我目光如刀,刮過采薇得意洋洋的臉,“她既已能‘獨當一面’,府外亦有宅院,即刻讓她搬出去。一個未嫁的婢女,總與男主子同處一室,傳出去,侯府顏面何存?”
顧清時徹底被激怒了,他覺得我是在挑戰(zhàn)他的權威,是在無理取鬧。
他猛地一揮袖。
“夠了!葉韻琳,我看你是真的瘋了!來人!夫人憂思過甚,需要靜養(yǎng)!送夫人回府,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再踏出院子半步!”
我看著他,熟悉的臉忽然滿是陌生。
那個曾與我生死與共的少年,早已在權勢和諂媚中迷失了。
兩名被采薇收買的健婦應聲上前,看似攙扶,實則用暗勁鉗制住我。
她們用棉布塞了我的口,趁顧清時轉身不耐地揮手時,將我連拖帶拽,押往別院后院一間堆放雜物的陰暗小屋。
我被推搡在地,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采薇很快推門而入,臉上再無半分恭敬,只有勝券在握的冷笑。
“夫人,”她用手帕嫌惡地擦了擦剛才碰過我的手指,“您教過我,**誅心。您看奴婢方才那幾句話,可還算得上誅心?”
她蹲下身,與我平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野心和惡意。
“您知道侯爺方才為何那般煩躁疲憊嗎?他今日在朝中受了些氣,回來便與我訴說。是我溫言軟語開解他,是我替他重新梳理賬目,找出開源之法。而您呢?您除了質問、爭吵、拿舊恩逼他,還做了什么?”
她伸出涂著蔻丹的指甲,然后重重的掐住了我的脖頸,指尖刺破了我的皮膚,血腥味在鼻尖彌漫開來。
“您說,當一個男人在他需要慰藉時,總是另一個女子給予溫柔和理解,他的心,會偏向誰呢?”
她輕輕笑著,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這侯府,還有侯府夫人的位置,遲早都是我的。您就安心看著吧?!?br>
我能感覺到藏在暗處的張護院等人的躁動,用眼神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心痛到麻木,反而生出一種極致的冷靜。
不多時,外間臥室傳來響動。
顧清時似乎心情依舊郁結,腳步聲沉重。
采薇立刻換上一副溫婉語調迎了上去。
“侯爺,您怎么還沒安歇?可是還在為夫人之事煩心?都是奴婢不好......”
“不關你的事?!鳖櫱鍟r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是她......越來越不可理喻?!?br>
“侯爺莫氣,夫人她......或許只是太在意您了?!辈赊币酝藶檫M,聲音越發(fā)柔軟,“讓奴婢給您按按頭,松快松快吧?!?br>
接著,是衣物窸窣聲,采薇柔媚的勸慰聲,以及顧清時逐漸平緩的呼吸聲。沒有藥物作用,只是一種疲憊男人對溫柔鄉(xiāng)的貪戀和放縱。
黑暗中,我閉上眼。
比起被藥物操控,這種清醒的、主動的背叛,更讓人心寒徹骨。
他并非神智不清,他只是......選擇了更讓他舒適的那一個。
就在我以為今夜將在這無盡的失望中熬過時——
“轟??!”
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隨即是驚天動地的炸雷!
雷聲炸響的瞬間,外間顧清時的聲音戛然而止。片刻沉默后,他忽然有些慌亂地開口:“雷聲......琳娘......琳娘她聽不得雷聲......她一個人......”
我能想象采薇此刻僵住的笑容。
“侯爺......”她試圖挽留。
“不行!”顧清時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似乎雷聲驚醒了他部分的良知或習慣,“我得回去看看!薇薇,你......你先歇著吧?!?br>
然后,是略顯倉促的腳步聲遠去。
暗室的門被猛地拉開,采薇站在門口,光影勾勒出她扭曲的面容。
精心營造的溫存氛圍,竟被幾聲驚雷輕易打破,她的挫敗和憤怒可想而知。
“你聽見了?”她聲音尖利,“他到底還是記得你怕打雷!可那又怎樣?不過是一點可憐的愧疚!他心里真正信賴、愿意傾訴和依賴的人,是我!”
我已自行扯出口中布條,解開了腕上繩索,平靜地站起身,拂去衣裙上的灰塵。
“是嗎?”我看著她,眼神里再無波瀾,只有徹底的冰冷,“可他能給你的,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而我能讓他失去的,是你無法想象的。”
我輕輕擊掌。
暗處,張護院帶領精銳護衛(wèi)應聲而入。
“你......你怎么可能......”采薇駭然失色。
“帶下去,關入地窖,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見?!蔽业拿詈啙嵍淇?。
處理了爪牙,接下來,該去會會那個一次次讓我失望的夫君了。
馬車駛回侯府,還未至門前,便聽到院內傳來顧清時壓抑著煩躁的呵斥:
“滾!誰準你踏入此地!”
隨即,一個清越慵懶,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年輕男聲悠然響起,字字清晰。:
“顧侯爺何必動怒?是謝姐姐早答應過的,要招我入贅,當這侯府的當家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