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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山海各自寬

來源:yangguangxcx 作者:谷谷 時間:2026-03-19 09:50 閱讀: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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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竹馬傅行嶼訂婚那天,我逃了婚。

飛往國外的航班起飛時后,我刪掉了所有****。

六年后,爸**墓碑早遷址,我不得不回來。

卻在殯儀館門口,撞進了傅行嶼的懷里。

他死死攥住我的手腕,眼底猩紅:“為什么逃婚?”

他瘦了很多,眼下泛著青黑,仿佛這六年來夜不能寐的人是他。

“因為不想和不愛的人結婚?!蔽艺f。

他整個人晃了晃,像被抽走了魂魄。

“還有事嗎?”我問。

他沉默。

我耐心等了等,隨后側身走過他身邊。

我沒有說謊。

國外三年,早已將那份曾經熾熱的愛意,消耗得一干二凈。

在墓園門口,手腕再度被一股大力攥住。

傅行嶼站在我面前,眼底布滿紅絲。

“溫軟,我們談談?!?br>
“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談的。”我用力抽回手,語氣淡漠。

他的指尖在空中蜷縮了一下,最終無力垂下。

“溫軟,你還有臉回來?”

傅行嶼的兄弟許笙幾步上前,怒氣幾乎噴薄而出。

“你是不是覺得你把把行嶼害得還不夠慘?”

“是不是聽說他要和小意訂婚,又想回,來攪局?”

“算我求求你行不行,放過他吧?!?br>
我無意糾纏,側身欲走。

許笙卻情緒失控地伸手阻攔,猛地將我推搡在地。

手肘和膝蓋傳來一陣刺痛。

幾乎是同一瞬間,傅行嶼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我。

他眉頭緊鎖,眼中閃過心疼。

“別碰我。”

我推開他的手,獨自撐地起身,無視滿身狼狽。

他伸出的手就那樣僵在半空,臉色蒼白如紙。

“行嶼......”一道溫柔的聲音適時響起。

我抬眸看過去。

秦小意從車旁走來。

幾乎在她出現的同時,傅行嶼往后退了一步和我拉開距離。

接著朝她走過去,將外套披在她肩上。

“天氣這么冷,你身體不好,怎么出來了?”

他脫下外套,動作熟練地披在她肩上。

秦小意柔順地依偎進他懷里。

“你就是太寶貝我了,經常出來逛逛對我的身體也有好處?!?br>
“而且我想你了,想跟你在一塊?!?br>
她臉頰微微泛紅,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軟,你終于回來了。”

我沒有回應,徑直抬手攔下出租車。

拉開車門,身后傳來傅行嶼壓抑的低喚:“溫軟!”

我沒有回頭。

車子啟動。

后視鏡里,他站在原地,目**雜盯著我。

剛上車沒一會兒。

司機大叔語氣興奮。

“姑娘,剛才那位,難道是港城的傅先生?”

“他和未婚妻的愛情故事可是傳遍全城了。都說他當年被前未婚妻甩了,差點一蹶不振......”

“幸好遇見了如今的未婚妻?!?br>
他兀自感慨:“也不知道那個逃婚的女人,現在后不后悔?!?br>
“她不會?!蔽铱粗巴怙w速倒退的街景,淡淡開口。

“話別說這么滿,你又不是她。”

我低頭,指尖輕撫中指上那道早已淡去的戒痕,心中一片平靜。

她不會后悔。

2

我垂眸盯著那道淺白的戒痕,回憶如潮水般漫涌。

人人都說傅行嶼是港城的天之驕子,生來就在云端。

他們都不知道,八歲那年冬天,我曾親眼看見他蜷在結了冰的垃圾桶旁。

我站在巷口,腳像被釘在原地。

下一秒,我沖過去拉住他冰冷的手腕。

不由分說地將他拽回了家。

那晚,我把碗里所有的肉丸都夾給了他。

他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fā),只有吞咽時滾動的喉結泄露了狼狽。

后來我才知道,**媽是聯姻,雙方沒有感情。

三歲被丟給父親,卻如同隱形人,連保姆都敢給他臉色看。

從那天起,我總湊巧路過那條巷子。

他不善言辭,卻會默默跟在我身后,天天將我安全的送回家。

后來我們越來越熟。

我是他身邊唯一的異性。

直到高考那年,他成了港城狀元,卻在入學當天神秘失蹤。

我瘋了一樣找他。

最后是我爸動用人脈,才查到是他后媽怕他爭家產,找人綁了他。

那天晚上,我在廢棄倉庫找到他時,他渾身是傷,卻咬著牙一滴淚都沒掉。

我哭著求爸爸救他。

父親用上億的項目為他換回自由,讓他去上學。

又暗中為他鋪路,為他介紹人脈,助他一步步走上繼承人之位。

傅行嶼的確是我見過最耀眼的人。

只要他想,沒有他不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都會成為最優(yōu)秀的那個人。

我經??粗敌袔Z,眼里滿是崇拜。

“你好厲害啊,這么有能力的人,適合當我老公。”

父親也不是純粹好心。

我沒有經商天賦,而他需要一個能托付家業(yè)的人。

傅行嶼成為傅氏集團繼承人的那天。

爸爸問他愿不愿意和**聯姻。

他沒有拒絕。

拿著那枚自己做的戒指,單膝跪在我面前。

“小軟,我不是跟**聯姻,我是真心想娶你,你永遠是我的妻子?!?br>
戒指很粗糙,可是心里卻被甜蜜填滿了。

我以為,這就是一輩子。

上天總是跟我開玩笑。

上大學之時,看著室友秦小意連飯都吃不起,我決定資助她。

將秦小意帶回家。

那天傅行嶼來找我,在門口與她撞見。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震動。

后來我才知道。

當年他被綁架時,是秦小意冒險救了他。

從那天起,我把她當作恩人,資助她學業(yè),帶她融入我們的生活。

我甚至覺得,我是在替他償還一份情。

卻從沒想過,有些債,還著還著,就連自己的位置都賠了進去。

3

出租車大叔將我送到地方。

我付錢下了車。

臨走之時,出租車大叔看著我住的環(huán)境,眼里帶著幾分心疼。

“小姑娘就別住在這種地方,趕緊回家吧,不然**媽該心疼了?!?br>
這句話像一根猝不及防的針,扎進心口最軟處。

我愣在原地,眼眶下意識發(fā)紅。

家?

我哪里還有家?

眼眶控制不住地發(fā)酸,記憶猛地被拽回六年前。

那時,我擁有全世界最溫暖的家。

爸媽視我為珍寶,他們將我的訂婚日也定在我生日當天。

想在那一天,為我送上雙倍的祝福。

在此之前,他們跑遍了全港城,給我秘密定制了一件絕美的婚紗。

媽媽當時摸著我的臉,眼睛寵溺:“我和**爸跑遍了全港城,終于找到最適合你的婚紗?!?br>
她溫柔地**著我的臉:“我們的寶貝,一定要永遠幸福?!?br>
我沉浸在甜蜜里,完全不知道,這竟是我們最后的對話。

取回婚紗那天,爸媽在途中遭遇嚴重車禍,雙雙離世。

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能留下。

巨大的愧疚和悲痛瞬間將我撕碎。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他們不會經歷這樣的事情。

那段時間,是傅行嶼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他替我處理所有后事,抱著崩潰的我一遍遍安慰。

“小軟,振作起來,叔叔阿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你幸福,別讓他們失望?!?br>
我信了。

為了爸**遺愿,我強撐著堅持訂婚。

那天,我穿上那件浸滿父母愛意的婚紗,一步步走向宴會廳。

卻在路過休息室時,看到了讓我這輩子難忘的一幕。

里面身體男女**裸的身體交纏在一起。

我不可置信捂住了嘴巴。

“行嶼,你真的要跟她訂婚嗎?”是秦小意帶著哭腔的聲音。

“嗯?!备敌袔Z的回應聽不出情緒。

“那我們怎么辦,行嶼,我真的很愛你?!?br>
“我愛的人從來只有你,和她訂婚,不過是為了順利拿到她爸媽留下的股份,小意,再委屈你一段時間。”傅行嶼的聲音誅心。

那一刻,我仿佛聽見心碎的聲音。

我穿著爸媽用生命換來的婚紗。

站在他們期盼我獲得幸福的路上。

我卻親耳聽見,我的未婚夫在密謀,如何榨干我最后的利用價值。

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連心跳都停了。

我想沖進去質問。

問他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最終,我還是轉身離開。

看吧,我就是個膽小鬼,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

從天堂墜入地獄,只需要一瞬間。

我像個游魂般回到休息室,看著鏡中穿著婚紗的自己。

多可笑啊。

這件承載著父母最深祝福的婚紗,此刻卻成了最大的諷刺。

卑微的念頭在心底滋生。

也許是我聽錯了?

也許他有什么苦衷?

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畢竟除了他,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那時候,我甚至對他還有一絲期待。

4

我穿著婚紗走出來時,傅行嶼已經離開了。

秦小意靠在墻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領。

她脖頸上那些曖昧的紅痕刺痛了我的眼睛。

“他愛的人是我,和你在一起,不過是為了你**的股份?!?br>
我死死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我待你如姐妹,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她像是聽到了*****,“溫大小姐,你施舍我的每一分好,都像是在提醒我,你生來就擁有一切!”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憑什么明明救他的人是我,憑什么最后站在他身邊的是你?”

“你資助我,不過是為了彰顯你的偽善!”

我想解釋。

她卻突然拽著我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推。

整個人向后倒去,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

尖叫聲引來了賓客。

傅行嶼從人群中沖出來,一把將秦小意護在懷里。

他抬頭怒視我:“溫軟,你在干什么?”

秦小意依偎在他懷中,淚珠恰到好處地滑落。

“行嶼,不怪小軟,可能是她覺得我們走的太近了?!?br>
我看著傅行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在你心里,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嗎?”

他嘴唇微動,還未開口。

刺鼻的煙味突然彌漫開來。

“著火了!”

火舌瞬間竄起。

“跟我走!”傅行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卻又突然松開。

他的目光越過我,看向蜷縮在地上的秦小意。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看見他眼中的掙扎,看見他緊握的拳頭,最終,他還是彎下腰,將秦小意打橫抱起。

“溫軟,我先出去送她出去,馬上回來找你!”

這是他留給我的最后一句話。

濃煙嗆得我睜不開眼。

我試圖逃離。

可火勢蔓延得太快,火焰封住了去路。

濃煙涌入鼻腔,意識逐漸模糊。

最后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我也不知道是誰將我從火場救走。

醒來時,已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

我等了一天一夜,傅行嶼始終沒有出現。

出院那天,我收拾好所有行李。

經過一間虛掩的病房時,頓住了腳步。

傅行嶼正坐在病床邊,小心翼翼地喂秦小意喝藥。

他的選擇如此清晰。

我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yī)院。

手機響起,將我從回憶中扯了出來。

“老婆,國內的事情處理好了嗎,什么時候回來?”

我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了笑意:“都處理好了,下周就回去。”

“老婆,你早點回來,我想你了?!?br>
我輕輕笑了:“知道了,老公,我也想你。”

掛斷電話,我轉身準備離開,卻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猩紅的眼眸。

傅行嶼站在我面前,渾身都在顫抖。

“你......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