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申薇，是那起“狗咬人反殺案”的當事人。

正當防衛(wèi)的判決下來那天，我以為噩夢結(jié)束了。

直到深夜，我刷到一個叫“小曼說法”的直播間。

主播是我閨蜜徐曼，她正義憤填膺地分析一個案例。

“這種女人，天生就有暴力傾向，就算僥幸脫罪，也是社會隱患！”

“她反殺的那個鄰居，聽說家里還有個哥哥，要是我就絕對不會放過她！”

彈幕一片喝彩，都在罵那個“僥幸脫罪”的女人。

而那個女人，就是我。

就在這時，我老公李哲推門進來，溫柔地抱住我。

“老婆，別看這些了，我約了郭家的親戚，我們?nèi)コ詡€飯?！?br>
郭家，就是被我反殺的那個惡鄰的姓。

我瞬間頭皮發(fā)麻：“我不想去，我跟他們家已經(jīng)兩清了！”

李哲卻死死按住我的肩膀，眼神晦暗不明。

“這是為了我們以后好，必須去！讓他們看看，我老婆不是怪物。”

“你不是一直想懷個寶寶嗎？得把這些晦氣事都解決了，孩子才能安穩(wěn)降生啊。”

我看著他熟悉的臉，心臟卻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因為直播間里，閨蜜徐曼還在對著鏡頭笑。

“放心吧，今晚有好戲看，我保證讓她身敗名裂！”

“老婆，發(fā)什么呆呢？快換衣服?！?br>
李哲的聲音溫柔得像一汪**，可我卻聽出了刺骨的寒意。

我猛地關(guān)掉手機，屏幕上閨蜜徐曼那張笑臉瞬間消失。

“我......我有點不舒服，頭暈。”

我捂著額頭，聲音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老公，我們能不去嗎？我真的怕?！?br>
李哲走過來，手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卻不容拒絕。

“怕什么？有我呢?！?br>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一絲寵溺的無奈。

“我知道，那件事給你留下了陰影?！?br>
“可我們總要往前看，不能一輩子活在過去?！?br>
“我已經(jīng)跟郭家的長輩說好了，大家坐下來，把話說開?！?br>
“讓他們看到你現(xiàn)在的樣子，溫柔，善良，根本不是網(wǎng)上說的那樣?！?br>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為我著想。

可我腦子里全是徐曼在直播間說的話。

“放心吧，今晚有好戲看?！?br>
她口中的“放心吧”，是說給誰聽的？

為什么李哲偏偏要選在今晚，帶我去見郭家人？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可是......**已經(jīng)判了我是正當防衛(wèi)，我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

我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李哲的臉色沉了下去，雖然只有一秒，但我捕捉到了。

他松開我，轉(zhuǎn)身去衣柜里拿外套。

“申薇，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因為你的案子，我陪著你走過最難的日子?！?br>
“現(xiàn)在讓你去吃頓飯，解開心結(jié)，你都不愿意？”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做什么都是錯的？”

一連串的質(zhì)問像鞭子一樣抽在我身上。

是啊，案發(fā)后，是他不眠不休地陪我找律師，是他頂著漫天的輿罵陪在我身邊，是他告訴我“別怕，有我”。

所有人都說我命好，嫁了一個絕世好男人。

難道，真的是我太多心了？

因為那場反殺，我變得草木皆兵，連最愛的人都開始懷疑？

我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

“對不起，老公，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走上前，從背后抱住他。

“是我不好，我不該懷疑你。我去，我跟你去?！?br>
李哲轉(zhuǎn)過身，重新將我擁入懷中，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這才乖，去換上我給你買的那條新裙子?！?br>
“今晚，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老婆有多美。”

車子駛離市區(qū)，朝著越來越偏僻的郊外開去。

窗外的路燈變得稀疏，最后徹底隱入黑暗。

我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

“老公，這是去哪兒？不是說在市區(qū)的餐廳嗎？”

李哲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

“臨時換地方了，郭家的長輩喜歡清靜。”

“定在了一家山里的私房菜館，環(huán)境很好?！?br>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信息。

“薇薇！你跟李哲去哪了？！”

“我剛聽一個朋友說，郭家人今晚要找你麻煩！他們找了一幫混混，說要讓你為郭銳償命！”

“你快跑！千萬別去！李哲怎么能帶你去這種地方？他瘋了嗎！”

一字一句，都像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我猛地抬頭看向李哲。

“停車！”

我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diào)。

李哲被我嚇了一跳，皺起眉頭：“怎么了？一驚一乍的?！?br>
我把手機屏幕懟到他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為什么要騙我？有信息說郭家人找了混混要對我動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李哲掃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猛地一腳剎車，車子在空曠的路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誰跟你說的？”

“怎么這么多事！”

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直接關(guān)機。

“別聽信息里胡說八道！發(fā)信息的人就是見不得我們好，故意****！”

“申薇，你看著我！”

他雙手捧住我的臉，強迫我與他對視。

“我問你，你信一個陌生人的信息，還是信我？”

“我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我會害你嗎？”

他的眼神里滿是受傷和痛心，仿佛我的懷疑是一把刀，深深刺痛了他。

我的心動搖了。

是啊，一個陌生人為什么好端端要告訴我這些？

難道是惡作?。?br>
或者，真的是有人嫉妒我，在挑撥我們的關(guān)系？

“我......”

李哲見我猶豫，眼中的失望更濃。

他松開我，重新發(fā)動車子。

“算了，既然你不信我，那我們回去。”

“就讓你一輩子活在那個陰影里，被人指指點點，當成怪物?！?br>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將我澆得透心涼。

不，我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

我想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我想和李哲有個孩子，組建一個完整的家。

也許，真的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壞了。

“不，老公，我們?nèi)??！?br>
我拉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我們?nèi)ィ言捳f清楚。”

李哲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緊繃的嘴角，終于緩和下來。

車子再次啟動，很快，一棟亮著燈籠的中式庭院出現(xiàn)在路的盡頭。

“到了?！?br>
這家所謂的私房菜館，更像是一座與世隔絕的莊園。

高墻聳立，朱門緊閉，門口連個招牌都沒有。

李哲上前叩響了門環(huán)，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

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引著我們穿過曲折的回廊。

四周靜得可怕，只能聽到我們自己的腳步聲。

我的心又一次懸了起來，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李哲的衣袖。

“別怕?！彼矒岬嘏牧伺奈业氖?。

最終，我們在一個掛著“和風廳”牌匾的包廂前停下。

門被推開，一股混雜著煙酒和濃郁香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包廂里坐滿了人，個個都面色不善。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一條拇指粗的金鏈子，一雙眼睛像鷹一樣盯著我。

這就是郭家的長輩？

他們看起來，更像是電視里的***。

“哲哥來了！”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站起來打招呼，態(tài)度很是熟絡(luò)。

李哲笑著點點頭，拉著我走進去。

“大伯，各位叔叔，這就是申薇?！?br>
他把我推到前面。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審視、鄙夷和仇恨。

我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囚犯，任人參觀。

“她就是那個***？”

金鏈子男人開口了，聲音粗嘎，毫不掩飾他的敵意。

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fù)如常。

“大伯，話不能這么說。**已經(jīng)判了，我是正當防衛(wèi)。”

“這次，李哲帶我來就是想化解誤會，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嘛。”

“放屁！”

金鏈子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碗筷都跳了起來。

“老子的侄子就這么白死了？”

“正當防衛(wèi)？我看是蓄意**！”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這個毒婦！***還是不是人？一條狗而已，你就要了我侄子的命！”

我渾身冰冷，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我以為我會聽到解釋，或者至少是克制的指責。

可我等來的，卻是最惡毒的**。

我求助地看向李哲，希望他能站出來為我說句話。

可他只是皺著眉，拉了拉我的胳膊，壓低聲音說：

“大伯在氣頭上，你別頂嘴，讓他們罵兩句，出出氣就好了?！?br>
出出氣？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就是他說的“化解誤會”？

把我?guī)У竭@個龍?zhí)痘⒀ǎ斡伤麄冃呷栉遥?br>
“怎么不說話？啞巴了？”

黃毛青年走了過來，手里端著一杯滿滿的白酒。

“**的時候不是挺橫的嗎？”

他把酒杯重重地頓在我面前，酒液濺了我一身。

“想和解是吧？行?。“堰@杯酒喝了，再跪下給我銳哥磕三個頭，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所有人都哄笑起來，用戲謔的眼神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的身體抖得像篩子一樣。

尊嚴被他們狠狠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我看向李哲，他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為難。

他看著我，“忍忍。”

忍？

憑什么？

我沒有錯！

一股血氣猛地沖上我的頭頂。

“我不會喝，更不會跪?！?br>
“**的判決就是結(jié)果，你們不接受，可以繼續(xù)上訴。”

“但想讓我下跪道歉，不可能！”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沒想到，看起來柔弱的我，竟然敢反抗。

金鏈子男人的臉黑得像鍋底。

“好，好得很！”

他怒極反笑，“給臉不要臉是吧？”

“李哲，這就是你說的溫柔善良？我看是條喂不熟的**！”

李哲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申薇！你瘋了！快給大伯道歉！”

“我沒錯，為什么要道歉？”

“你！”

李哲氣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端著一盆湯走了進來。

她走路的樣子很奇怪，像是故意的，腳下一崴，整盆滾燙的湯，直直地朝著我的臉潑了過來！

“??！”

我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想躲。

可李哲還死死抓著我的胳膊！

我眼睜睜看著那盆湯離我越來越近！

千鈞一發(fā)之際，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掙。

李哲大概也沒想到我會有這么大的力氣，被我掙脫了。

我狼狽地向后跌倒，滾燙的湯汁大部分都潑在了地上，但還是有一部分濺到了我的手臂上，**辣地疼。

“***找死！”

端湯的女人見沒潑到我，破口大罵，抬腳就要來踹我。

“夠了！”

金鏈子男人一聲暴喝，制止了她。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來，巨大的陰影將我籠罩。

“小丫頭片子，還挺烈?！?br>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銳子的媽，因為這事兒，哭瞎了眼睛，現(xiàn)在還躺在醫(yī)院里?！?br>
“**，受不了打擊，中風了，半身不遂?！?br>
“你一句正當防衛(wèi)，就想把我們一家的痛苦都抹掉？”

他的聲音陰森森的，充滿了怨毒。

“今天，你不給我一個交代，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從地上爬起來，手臂上的疼痛遠不及心里的絕望。

我終于看清了。

這根本不是什么和解宴，這是一場早就設(shè)好的局。

他們就是要逼我，羞辱我，甚至是想在這里，對我動手。

而我的丈夫，李哲，從頭到尾，都在扮演一個幫兇的角色。

他抓著我，不讓我躲開那盆滾燙的湯。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心疼，只有計劃被打亂的惱怒。

為什么？

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瘋狂滋生。

我猛地看向李哲。

“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