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熬了整整三年，才跨過了傅家99道組訓。

只因傅家有訓，新婦進門需完成00件事。

可即將成功時，她卻放棄了。

此刻，她指尖撫過那本厚厚的、已劃滿九十九道紅痕的族訓冊子。

最后一項，空著。

昨夜從傅斯越書房外踉蹌逃離時，那浸透骨髓的寒意，至今未散。

她閉上眼，仿佛還能看見男人倚在榻上，將頭埋在奶媽溫愿懷中，如同嬰孩般**。

而口中吐露的話語，卻字字淬毒。

“一個擋箭牌罷了?！?br>
“她第一百件永遠也完不成?！?br>
“一個被人玩爛的貨色，憑什么當傅**？”

整整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她像最虔誠的信徒，跋涉過傅家刁鉆古怪的九十九道關卡，磨損了驕傲，斂盡了鋒芒，只求一個走到他身邊的資格。

原來這一切，不過是為了護住另一個女人周全的盾牌。

心口那陣窒息的悶痛再度襲來，她按住胸腔，那里空蕩蕩的，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昨夜徹底死去。

傅斯越的聲音忽然在身后響起。

他走近，“聽瀾，第一百件事，我為你準備好了?！?br>
傅斯越遞過一張薄紙，“***的主治醫(yī)生聯(lián)系了我。她病情惡化，需要緊急換腎。等了三年，終于匹配上了?！?br>
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她的眼睛，“不過，小叔也需要這個腎源，我希望由***簽署協(xié)議，放棄這個腎源?！?br>
“這是最后一件，為至親獻出延續(xù)生命的可能，彰顯你無私無我，完全符合傅家‘仁孝傳家’的訓誡。”

沈聽瀾低頭看去，****，條款冷酷。

原來他說的“準備”，在這里等著。

用她母親的命，做最后的絞索。

昨晚偷聽到的對話此刻無比清晰地回響。

“一邊是母親，一邊是傅**的身份，看她怎么選？”

徹骨的冰寒從腳底竄升，瞬間凍結(jié)了血液。

三年來的期待、掙扎、委屈、孤勇，在這一刻碎裂。

她扯動嘴角，“傅斯越，我們結(jié)束吧。這第一百件，我不做了?！?br>
“傅**的位置，我不要了?！?br>
“你說什么？”

傅斯越蹙眉。

他預料過她的掙扎、痛苦、哀求，甚至憤怒......

唯獨沒想過是這般徹底的放棄。

這時，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傅夫人踏入院子，聞言猛地停住腳步，驚愕萬分：“聽瀾？你......你說什么？你要放棄？你花了整整三年！努力了整整三年！眼看著就要成了，你......你是認真的嗎？”

“是啊，三年，很長了?！?br>
她輕輕說，像是自語，“長到讓我誤以為，只要走得足夠遠，爬得足夠高，就能觸碰到遙不可及的星光?！?br>
”卻忘了，星光本就不是為我而亮。是我......自作多情了?！?br>
“傅斯越，” 她直呼其名，將協(xié)議慢慢對折，再對折，動作決絕，“你的腎源，留給需要的人吧?！?br>
“我母親的生命，我自己會想辦法。至于傅家的門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掃過傅斯越驟然陰沉下來的臉，“太高，也太臟了。”

“我跨不過去，也不想跨了?！?br>
傅斯越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滯在半空。

那句“你走了就永遠別回來”的威脅哽在喉頭，第一次失了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