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燼辭故人
和京圈大小姐宋思凝結(jié)婚的第五年,替同事守急診的江逸,接診了一名海綿體骨折的年輕男人。
“**動作太激烈導(dǎo)致的,你女朋友呢?”
江逸抬眼,卻撞上妻子宋思凝那雙閃過慌亂的眼。
幾分鐘前,她還在電話里惋惜今晚不能陪他過生日,轉(zhuǎn)眼卻把別的男人下身搞骨折。
多么諷刺的生日禮物。
門外走廊上,宋思凝的幾個姐妹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我去,居然是**值夜班?”
“完了完了,宋姐這次玩脫了!”
“江醫(yī)生。”護士小周氣不過:“要不我通知主任,您還有別的排班,這個病人讓其他醫(yī)生處理吧?”
江逸摘下手套,動作依舊平穩(wěn):“不用,準(zhǔn)備手術(shù)室,我親自做?!?br>門外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更大聲的議論。
“真的假的?**不是最看不慣宋姐這個男閨蜜嗎?這次綠**戴頭上了居然都沒動手?”
“記得上次顧淮非要拉著宋姐游泳,**當(dāng)場把他褲衩子扒了,拍照直接掛網(wǎng)上!”
“何止!上個月他倆在私人飛機上玩咬紙巾游戲,幾個億的飛機,**說砸就砸?!?br>“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該不會想在手術(shù)中把顧淮整死,這樣就沒人跟他搶宋姐了?”
驚呼聲中,宋思凝煩躁地將卷發(fā)順到耳后,死死盯著江逸低垂的眼眸。
那里面,竟沒有半分波瀾。
甚至淡聲吩咐她:“家屬在手術(shù)室外等?!?br>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寫滿難以置信。
是啊,在他們眼里,他江逸一向為愛癡狂,不擇手段。
因為過去的二十八年里,宋家是他的全部依仗。
但現(xiàn)在,他不需要了。
手術(shù)很順利。
凌晨三點四十分,江逸走出手術(shù)室,摘下口罩,面色平靜如水。
宋思凝站在走廊盡頭,神色緊繃,仿佛等待一場早已預(yù)見的暴風(fēng)雨。
可江逸只是徑直走過去,聲音沒有絲毫起伏:“手術(shù)很成功,一個月內(nèi)別再和他**,下次注意控制力度。”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手腕突然被用力攥住。
宋思凝力道極大,捏得他骨頭發(fā)疼,眼底翻涌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江逸?!彼穆曇魤旱脴O低,一字一句擠出牙縫:“你就這個反應(yīng)?一點都不生氣?”
她以為他會怒,會吵,會像從前無數(shù)次那樣,紅著眼眶質(zhì)問她。
求她收心,求她別再和那個所謂的男閨蜜糾纏。
那樣**她的江逸,才是她熟悉的模樣。
江逸抬眸看她,輕輕抽回手:“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嗎?一個不吵不鬧,安分懂事的好丈夫,我做到了,你不滿意?”
宋思凝紅唇緊珉,竟被堵得說不出話。
她凝視著那雙淡漠如水的眸子,忽然冷笑一聲:“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多久!”
“不過你今天倒是挺懂事?!彼室鉁惤?,挑釁的呼吸拂過他的耳畔:“下次他再不舒服,我還找你。”
這時,顧淮被推了出來,**尚未全醒,虛弱地喚了聲:“阿凝......”
宋思凝立刻轉(zhuǎn)身,大步走向推車,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得刺耳:“疼不疼?我在這兒?!?br>江逸靜靜看了一眼,轉(zhuǎn)身走向值班室。
關(guān)上門,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存了許久卻從未撥出的號碼。
“喂,我是江逸?!彼犚娮约旱穆曇衾潇o得不像話:“一個月內(nèi),幫我辦好和宋思凝的離婚手續(xù),辦成,我認(rèn)祖歸宗,回東方家?!?br>一個月前,這個自稱他親生母親的女人找到他,帶來一份DNA報告。
他是京城第一世家東方氏流落在外的真少爺,兩歲那年被仇家擄走。
直到最近,東方家終于找到他,懇求他認(rèn)祖歸宗。
當(dāng)時江逸拒絕了。
一部分是怨這個遲到二十八年的家,更多是因為——他對宋思凝仍心存期待。
電話那頭的東方母怔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阿逸,你......你不是愛宋思凝那丫頭如命嗎?怎么突然要離婚?”
江逸望向窗外愈下愈大的雪,緩緩開口:“當(dāng)年我流落孤兒院,是宋家資助我完成學(xué)業(yè),后來宋思凝為救顧淮出車禍,雙腿癱瘓,醫(yī)生說她可能再也站不起來,為了報宋家的恩,我答應(yīng)宋老爺子的請求,入贅?biāo)渭遥瑳]日沒夜照顧她了整整兩年,她才重新站起來?!?br>江逸閉上眼,想起宋思凝康復(fù)那天,陽光很好。
她抱著他哭得像個孩子,在他耳邊說:“江逸,這輩子我只要你一個?!?br>那之后,她確實為他收起了驕縱任性的性子。
每天等他下班,笨拙地學(xué)做飯,晚上依偎在他懷里看無聊的綜藝。
她的愛溫柔而踏實,讓他一度以為,自己真的等到了光。
可短短半年后,顧淮一個電話,她就又回到那群閨蜜中間。
顧淮更是仗著她的偏愛,一次次踐踏他的底線。
深夜穿著睡袍出現(xiàn)在他們家客廳,用她的牙刷,組游戲情侶cp,當(dāng)著他的面喊“老婆,救我”。
她從未為他真正改變過。
一次也沒有。
江逸睜開眼,眸中最后一絲溫度褪盡:“如今恩情已還,我不欠任何人了。”
電話那頭,東方母幾乎喜極而泣:“好,乖兒子,你放心!一個月內(nèi),媽媽一定讓你自由!”
掛斷電話,手機再次震動,宋思凝發(fā)來信息:
“剛和你們院長通了電話,我已經(jīng)替你辭職了?!?br>“既然你這么懂事,那就把顧淮接回家由你照顧,就這么定了?!?br>江逸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緩緩回復(fù)了個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