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用我的錢養(yǎng)別人的老公
從前,每次爭吵過后,摔門離去的總是他們。
這一次,我主動走出了家門。
我回到城郊的老家。
房子空了很多年,灰塵味很重。
我仔仔細細地打掃了一遍房間。
在小時候和爸爸一起睡過的地方躺下。
身體陷進熟悉的床墊凹陷里,疲憊像潮水般涌上來。
夢里,我又回到了那個冬天。
醫(yī)院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氣味。
江宇躺在移動病床上,小臉蠟黃,呼吸微弱。
醫(yī)生催促著:“手術費今天必須湊齊,否則我們沒辦法?!?br>
我一遍遍打趙韶瑛的電話??捎肋h是關機。
繳費單上的數(shù)字讓我感到絕望。
最后我只能握著他的小手,止不住地掉眼淚。
然后父親來了。他什么也沒問,只是把一張卡塞進我手里。
“先用著,”他聲音很輕,“爸有辦法?!?br>
后來我才知道,他的辦法是簽下一份藥物實驗同意書。
那藥的副作用欄寫著:可能導致不可逆的器官損傷。
我這才反應過來,為什么父親當時的臉色那么蒼白。
夢里,父親的臉越來越模糊。
他最后說:“小瀚,爸只盼你過得好......”
可我過得不好。爸,我把日子過糟了。
****把我吵醒,本以為是趙韶瑛,結果是岳母。
我猶豫了一會,還是接起了電話。
“江瀚啊,回老家了?”
她的聲音帶著客氣,早已沒了剛結婚時的熱絡。
“嗯,媽,我回老家了。”
“兩口子吵架很正常,別動不動說離婚。韶瑛都跟我說了,她就是心軟,幫幫朋友的遺夫......”
“媽,”我打斷她,“李墨言的事,您早知道對嗎?”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唉,都結婚這么多年了,將就過吧,”
岳母語氣敷衍,
“她心里有家就行了。那個李墨言我也見過,是挺會來事,但韶瑛分的清輕重?!?br>
“你看,她不是給你買手表了嗎......”
后面的話我沒再聽。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妻子,兒子,岳母。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演了十七年幸福家庭的獨角戲。
我起身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眼睛紅腫,法令紋深刻,鬢角已有了白發(fā)。
我去了商場。徑直走向手表柜臺。
柜哥熱情地迎上來,我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那枚簡約的機械腕表上。
去年生日我曾試戴過,趙韶瑛當時掃了眼價簽,皺眉說:
“這表太素了,不值這個價。你戴運動款更好看?!?br>
江宇也在旁邊瞥了一眼,沒說話。
現(xiàn)在,我指著它:“這個,幫我包起來?!?br>
又去了男裝專區(qū)。
那件羊絨衫我曾多次摸過,趙韶瑛總說:
“你這年紀穿保暖內衣就行,買這些純屬浪費?!?br>
江宇也說過:“爸,你穿這個老氣?!?br>
這些年,我連想對自己好一點,都要經(jīng)過他們的“審視”。
這次,我沒有猶豫。
刷的是我工資卡里最后一筆存款。
數(shù)字銳減時,心臟卻奇異地輕松起來。
回到家,我將柔軟的羊絨衫穿上身,感覺就是不一樣。
腕表戴在腕上,有些沉,但是很好看。
我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攥著我的手說:
“小瀚,人這一輩子,最要緊是對得起自己?!?br>
爸,對不起,我明白得太晚了。
但幸好,還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