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邊龍
第一節(jié):開局常規(guī)領(lǐng)老婆
“郎君,求您發(fā)發(fā)善心,留下奴家和阿禾吧!”
看著跪在土炕前的女人,李健不禁挑了挑眉。
兩周前,他還是執(zhí)行電詐臥底任務的**。
在抓捕現(xiàn)場,為救人質(zhì),不幸中槍倒地。
再睜眼,便成了這漢末邊塞的徙邊罪囚。
原身李健,徐州刺史府下一刀筆小吏,平生所長,唯筆墨而已。
妻李氏,頗有容貌,也因此美貌,被府中議曹趙*覷見。
**事發(fā)后,趙*為絕后患,一紙“勾連黃巾余孽”的構(gòu)陷便落了下來。
幾個平日交好的同僚,拼著前程與身家,多方打點,才勉強將那“斬立決”換作這“徙邊千里”。
這一徙邊,就到了并州定襄。
此地北倚殘破長城,南望雁門雄關(guān),自云中、五原兩郡軍寨荒廢后,這里就成了大漢在雁門關(guān)外最后的支點。
前些日子,刺史丁原奉詔**,擢升執(zhí)金吾。
恩典往下傳,他們這些罪囚才被赦免,削去罪籍,成了邊戶。
每戶分薄田兩畝,生荒十畝,并且還‘賞’了婆娘。
當然,這可不是白給的。
歲末得開墾出八成荒地,自明年起,十五稅一,丁口納賦一算。
說穿了,給你塊荒地,幾張要吃飯的嘴,你就得死死釘在這兒。
開荒,納糧,生子,再把養(yǎng)大的兒子送上城頭。
聽起來的確是按**頒下的正規(guī)稅收,但這里可是北疆。
保不齊一場大旱,一次胡人搶掠,甚至歉收一兩成,就得死人。
所以,晌午河邊登記時,那些健壯、宜生養(yǎng)、無拖累的女子,立刻被眼疾手快的漢子們挑走了。
李健因前些日子替同舍病叟爭一口熱湯,得罪了管事的邊吏,名冊錄至末尾,才輪到他。
眼前這女人叫蘇婉,荊州人。此刻正低著頭,青絲散下來,遮住了側(cè)臉。
身邊跪著的女童叫阿禾,四五歲模樣,扎兩個沖天鬏,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
見李健不說話,蘇婉的肩膀開始發(fā)抖,聲音里帶了些哭腔:
“求您了,郎君......阿禾她爹,去年秋防,沒再回來......我們實在是沒活路了。我能墾荒,能織補,能伺候您起居......阿禾也乖,吃得極少......”
說話間,她又要磕頭,李健連忙伸手去扶。
指尖剛碰到她的胳膊,蘇婉整個人猛地一顫,倉皇地向后縮去,手臂緊緊環(huán)住嚇呆了的阿禾。
李健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和那雙驟然睜大、盛滿慌亂與哀求的眼睛。
立刻收回了手,退開兩步,讓出了些空間。
“先起來吧,地上涼,孩子受不住?!?br>
蘇婉僵在那里,胸膛急促地起伏了幾下,才像是明白過來?;呕艔垙埖乩⒑陶酒饋?,嘴唇哆嗦著:
“對不住......郎君,我、我不是......”
話不成句,只剩惶恐。
李健擺了擺手,沒讓她再說。
他心里有些發(fā)堵,即便經(jīng)歷過不少場面,眼前這情景依然讓人不好受。
沒有多說什么,李健轉(zhuǎn)身,從角落的麻布袋里,掏出一顆尺長大蘿卜。
“先墊墊肚子。我這兒,眼下也沒什么能果腹的?!?br>
蘇婉飛快地瞥了一眼蘿卜,手縮在袖子里,不敢接。
借著這個機會,李健才看清她的模樣。
她看起來太年輕了,頂多十七八九。
雖因饑餓憔悴減了顏色,眉眼卻十分精致,鼻梁挺秀,嘴唇因干裂而失色,緊緊抿著,繃出一絲過分倔強的線條。
古代女子嫁人生子都早,這并不奇怪。
李健沒多想,把蘿卜遞近些:“拿著。給孩子?!?br>
蘇婉這才接過蘿卜,低聲道了謝,先仔細掰了一小塊,擦凈,遞給阿禾。
阿禾立刻小口啃起來,眼睛亮了亮。
北疆荒原,蘿卜并不常見。
那蘿卜水含量極大,又有絲甜。吃起來,像是嚼水果般。
小丫頭自然歡喜不已。
李健見阿禾模樣可愛,忍不住伸手,很輕地揉了一下她的發(fā)髻。
阿禾抬起頭,忽閃忽閃著大眼睛,嘴里鼓鼓囊囊,含糊地說:“謝謝......大哥哥?!?br>
“乖?!崩罱≈逼鹕恚噶酥竿量凰诘睦镩g:“今晚你們睡里面。我去外頭。”
蘇婉愣了愣,揪住粗**襟的手松了松。
“外邊風寒,這......”
“不必擔心,我這個人,身體硬朗得很?!?br>
不等蘇婉說完,李健已側(cè)身出了茅屋。
院子很大,邊塞什么都缺,唯獨不缺土地。只是這土地,多半只長野草和石頭。
土屋低矮,僅一窗一門。
至于采光?
李健扯了扯嘴角。
方才在屋里,一抬頭就能從屋頂破洞看到天色,倒真是通透。
這還已經(jīng)是他分到荒宅,修繕之后的效果了。
殘月如鉤,幾點疏星冷冷地掛著。
雖已是**,但塞外的風依舊冰冷,從空野上卷過來,刀子似的刮在臉上。
李健走到屋檐下背風處,彎腰攏了攏地上半干的蒿草。
白日里他已順手收拾過一些,堆在墻角。
此刻將它們厚厚鋪開,人躺上去,倒也不算太難挨。
**生涯里,更惡劣的潛伏環(huán)境也待過。
只是這具身體,終究比不得從前。
這里沒有王法,沒有公道,只有誰更狠,誰更能熬。
得盡快練回來。
在這地方,這個時代,武力值代表一切。
里屋傳來細微的窸窣聲,房門被推開一條縫,蘇婉探出半個身子。
月光灑在她身上,映出朦朧的輪廓。
她已脫了寬大的粗布襖子,只穿著一件貼身的舊棉衣。
夜寒料峭,單薄的衣物隱約勾勒玲瓏線條,在月色中尤為**。
“郎君,外頭實在寒得緊......要不,您......進屋來歇著?”
她的聲音比之前更輕,帶著怯,也帶著某種下定決心的微顫。
話到最后,幾乎只剩氣音。
她沒敢看李健,只低著頭,露出的脖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細白。
李健不是圣人,這幅景象,加上這孤寒長夜,足夠讓任何正常男人心旌搖動。
但他更清楚,眼前這個女人,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浸透著恐懼和別無選擇的絕望。
所謂的邀請,更像是獻祭自己僅有的,或許還能稱得上“價值”的東西,換取一點可憐的庇護和生存空間。
李健猛地翻了個身,側(cè)對著墻壁:“不用。你們快睡吧。明天,許是要到分配的田里看一眼,有的忙?!?br>
蘇婉臉紅了一瞬,眸光微亮,張了張嘴,見李健當真沒有任何動靜,才輕輕掩上門。
李健維持著側(cè)臥的姿勢,很久沒動。
直到確認里屋徹底沒了動靜,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于心不忍。
這是前世職業(yè)留下的“毛病”,也是這具身體原主那點未泯的酸腐善良在作祟。
遠處軍寨方向,隱約傳來一聲號角,隨即是梆子敲響。
緊接著,是巡夜戍卒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又慢慢遠去。
三更了。
李健坐起望了望四周,確定這個時間不會有人來。
這才撈出準備好的麻布袋,盤膝坐起。
“第二批蘿卜,應該成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