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頁之后------------------------------------------，沈念看了整整一夜。，宿舍里其他三個人都睡著了，只有她縮在被子里，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她的臉。她把那條短信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個字都能背下來：“今天表現(xiàn)不錯。下次再去鬼屋，還帶你?！?。。，手指在“陸延舟”三個字上停了好久。備注名打了又刪，**又打，最后只存了一個字：“舟”。？她猶豫。，又好像太生疏了——誰會給自己不熟的人發(fā)這種短信呢？“舟”，然后把手機壓在枕頭底下，閉上眼睛。。：他的背影，他的聲音，他伸過來的手，他握住她手時掌心的溫度。，把臉埋進枕頭里。。。，沒有課。沈念原本打算去圖書館寫作業(yè)，但剛出宿舍樓，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路邊的梧桐樹上。
陸延舟。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衛(wèi)衣，牛仔褲，手里拿著一杯豆?jié){，正低頭看手機。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在他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沈念的腳步頓住了。
他怎么在這兒？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明明在兩個方向。
像是感應(yīng)到她的目光，陸延舟抬起頭，看見她，彎了彎嘴角。
“早?！彼f，語氣隨意得像他們每天都見面，“去圖書館？”
沈念點點頭，喉嚨又堵住了。
“一起?！标懷又圩哌^來，把另一杯豆?jié){遞給她，“給你帶的，不知道你喝不喝甜的，隨便買的?！?br>沈念接過豆?jié){，溫熱的，剛好入口的溫度。
“謝、謝謝。”
“客氣什么?！标懷又圻~步往前走，“走吧，再晚就沒位置了。”
沈念跟上去，走在他旁邊，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偷偷看他一眼。他喝著豆?jié){，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路邊的店鋪，神態(tài)自若，好像這一切再正常不過。
可這正常嗎？
周六早上，特意繞路來女生宿舍樓下等人，還帶了早餐——這對陸延舟來說，是“對誰都好”的日常，還是……
她不敢想下去。
圖書館離宿舍區(qū)不遠，步行十分鐘。一路上兩人沒怎么說話，但沈念一點都不覺得尷尬。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她走在他身邊，手里握著溫熱的豆?jié){，心里涌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像是滿足。
像是**。
像是希望這條路永遠走不完。
圖書館四樓，文學閱覽區(qū)。
這是沈念最喜歡的地方。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個校園，書架上全是她喜歡的書——從古典詩詞到現(xiàn)當代文學，從張愛玲到村上春樹。
她原本以為陸延舟會去別的地方，畢竟男生一般不愛來文學區(qū)。但他跟著她上了四樓，在她對面坐下，從書包里掏出一本《百年孤獨》。
沈念看了一眼，有點驚訝：“你在看這個？”
“怎么，不像？”陸延舟挑眉。
“不是……”沈念頓了頓，“只是覺得，籃球隊隊長看《百年孤獨》，有點反差。”
陸延舟笑了一聲，翻開書，隨口說：“我爺爺是語文老師，從小被他逼著看書。后來看著看著，就看進去了?！?br>沈念想起他課本扉頁上的那句詩，忽然有點懂了。
他不是那種只會打球的男生。他的好看不止在皮囊，還在那些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的、和別人不一樣的東西。
兩人各自看書，偶爾抬頭對視一眼，又各自低頭。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閱覽室里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沈念從來沒覺得圖書館這么美好過。
快到中午的時候，陸延舟忽然合上書，看著她。
“沈念?！?br>“嗯？”
“你寫的那篇散文，我看了?！?br>沈念一愣：“哪篇？”
“《巷口的梧桐》?！标懷又壅f，“在《萌芽》上發(fā)表的那篇。李瑤拿給我看的?！?br>沈念的臉騰地紅了。
那是她寫老家巷口那棵梧桐樹的文章，寫春天梧桐花開的香氣，寫樹下乘涼的老人，寫她從小在那棵樹下長大、最后離開家鄉(xiāng)來城里讀書的故事。那篇文章她寫得很用心，幾乎是掏心掏肺地把自己的童年寫進去了。
可現(xiàn)在陸延舟說他看過——這就好像把自己最私密的東西攤開在他面前。
“你覺得……怎么樣？”她小心翼翼地問。
陸延舟沒直接回答，而是從書包里掏出一本書，推到她面前。
是一本《古詩十九首》箋注，舊版的，書頁已經(jīng)泛黃。
“送你的。”他說。
沈念愣住了，低頭看那本書。封面有些磨損，顯然是被人翻過很多遍。她翻開扉頁，然后看見了熟悉的筆跡———
“人生忽如寄，莫負少年時?！?br>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贈念念。”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念念。
他叫她念念。
她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少年。他正低頭翻自己的書，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但耳朵尖有點紅。
“你……什么時候?qū)懙模俊彼龁?，聲音有點抖。
陸延舟沒抬頭：“昨晚?！?br>“為什么？”
他終于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坦蕩又帶著點笑意。
“因為你寫的那篇文章?！彼f，“你寫‘梧桐葉落的時候，我就知道該離開了，但離開是為了回來’。我覺得，能寫出這種話的人，應(yīng)該擁有這本書?！?br>沈念握著那本書，指節(jié)微微泛白。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眼眶有點熱，但心里卻是滿的，滿得快要溢出來。
“謝謝你?！彼詈笾徽f出這兩個字。
陸延舟笑了笑，沒再說話，繼續(xù)低頭看書。
沈念也低頭，翻開那本《古詩十九首》。書里有很多鉛筆寫的批注，筆跡凌厲，和扉頁上的字跡一樣。她忽然意識到，這本書是他的——是他的私人藏書，是他讀過很多遍的書，是他愿意送給她的、很重要的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翻著，像翻一件稀世珍寶。
翻到《青青河畔草》那一頁，她看見他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
“昔作女兒時，不知愁滋味?！?br>她的眼眶又熱了。
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兩點。
“餓不餓？”陸延舟問，“食堂應(yīng)該還有飯?！?br>沈念點點頭，跟著他往食堂走。
路上遇見了幾個陸延舟的同學。他們看見兩人走在一起，眼神有點曖昧，但沒說什么，只是打了聲招呼就走開了。
沈念有點不自在，但陸延舟好像完全沒察覺，該說什么說什么，該笑就笑，自然得像他們本來就該這樣走在一起。
食堂里人不多，兩人打了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吃飯的時候，陸延舟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起，然后按掉了。
沈念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想問又不敢問。
但陸延舟主動說了：“我媽?！?br>“哦?！?br>“她和我爸又吵架了?！彼麏A了一筷子菜，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反正就那點事，吵了十幾年了?！?br>沈念看著他，忽然有點心疼。
她想起李瑤說過的話——“他這人，對誰都好，對誰都笑，但誰也走不近?！?br>也許不是走不近，是不敢讓人走近。
“你還好嗎？”她問。
陸延舟抬頭看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這人真有意思?！彼f，“一般人聽我說這個，要么尷尬得不知道說什么，要么就安慰我說‘會好的’。你倒好，問我‘還好嗎’?！?br>沈念被他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現(xiàn)在怎么樣?！?br>陸延舟放下筷子，看著她。
陽光從食堂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她看著他的眼神，認真又小心翼翼，像怕冒犯他，又像真的關(guān)心他。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孩，和別人不太一樣。
“我還好?！彼f，語氣認真了些，“習慣了?！?br>沈念點點頭，沒再追問。
吃完飯，兩人在食堂門口分開。陸延舟要去訓練，沈念要回宿舍。
“書好好看?！标懷又圩咧罢f，“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br>沈念點點頭，抱著那本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上。
她低頭看懷里的書，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本書是他的。
他把它送給她了。
這意味著什么嗎？
還是……什么都不意味？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抱著這本書，就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回到宿舍，李瑤正在床上玩手機?？匆娝M來，眼神立刻變得八卦起來。
“喲，回來了？”李瑤坐起來，“聽說你今天和某人一起去圖書館了？”
沈念臉一紅：“你怎么知道？”
“這學校有什么能瞞過我？”李瑤得意地晃了晃手機，“群里都傳遍了，說看見你和陸延舟走在一起，他還給你買了豆?jié){?！?br>沈念沒說話，把書放在桌上。
李瑤眼尖，立刻湊過來：“這是什么？《古詩十九首》？你新買的？”
“不是……”沈念頓了頓，“他送的?！?br>李瑤的眼睛瞪圓了：“陸延舟送的？”
沈念點點頭。
李瑤沉默了兩秒，然后表情變得復雜起來。
“沈念，”她壓低聲音，“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沈念知道她要說什么，低下頭，沒接話。
“他這人……”
李瑤斟酌著措辭，“他不是壞人，真的，他比很多人都好。但他心里有一塊地方，誰也進不去。你知道嗎，他初中談過戀愛，分手的時候那女生哭得死去活來，他卻跟沒事人一樣，第二天照樣來上課，照樣笑?！?br>沈念心里一緊。
“我不是說他會對你怎么樣，”李瑤看著她，眼神里有點擔憂，“我只是……怕你受傷。”
沈念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頭，笑了笑。
“我知道的?！彼f，“放心吧，我有分寸?！?br>李瑤看著她，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可沈念自己知道，她說的“有分寸”是假的。
從鬼屋那天開始，她就沒分寸了。
晚上，宿舍熄燈后，沈念又縮在被子里，打開那本書。
她翻到扉頁，看著那行字：“贈念念?！?br>手指輕輕**那兩個字，像是能摸到寫字的人的溫度。
她想起白天他說的話：“能寫出這種話的人，應(yīng)該擁有這本書?！?br>她想起他按掉母親電話時的表情，平淡得讓人心疼。
她想起他說“習慣了”的時候，那種若無其事的語氣。
這個人，到底有多少事情是別人不知道的？
這個人，心里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她不知道。
但她想靠近他，想了解他，想知道他所有的一切。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打開一看，是陸延舟發(fā)來的短信：
“睡了嗎？”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飛快地打字：
“還沒。你呢？”
“剛訓練完，回宿舍?！?br>頓了頓，又來一條：
“今天謝謝你。”
沈念愣了一下：
“謝我什么？”
“問我‘還好嗎’。”
沈念盯著這條短信，心里涌起一陣酸酸甜甜的感覺。
她想了很久，最后打出一行字：
“以后如果你不好，可以隨時找我?！?br>發(fā)送出去之后，她有點后悔——這話是不是太直白了？他會不會覺得她太主動？會不會……
手機又震了。
“好?！?br>只有一個字，但她盯著這個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又是一條：
“晚安，念念?！?br>念念。
他又叫她念念。
沈念把手機捂在胸口，閉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透進來，落在她的枕邊。
她想起那本書扉頁上的第一行字：
“人生忽如寄，莫負少年時?！?br>她不知道自己和陸延舟會走向哪里。
她不知道這份心動會持續(xù)多久。
她只知道，此刻，此時此刻，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手機又輕輕震了一下。
她睜開眼，以為又是陸延舟的短信。
但不是。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彩信。
她點開，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陸延舟站在籃球場邊，一個長頭發(fā)的女生正踮起腳尖，用毛巾給他擦汗。兩人挨得很近，女生的臉幾乎貼著他的胸口，而他低著頭看她，嘴角帶著笑。
照片下面附著一行字：
“你是新來的那個沈念吧？離陸延舟遠點。他是我的人?！?br>沈念的手猛地攥緊手機，指節(jié)泛白。
窗外的月光忽然變得很冷。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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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預告：那個女生是誰？陸延舟和她是什么關(guān)系？沈念剛萌生的心動，就要這樣戛然而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