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櫻落盡不歸淵
他沒有等我回答,就見如蓉走了進(jìn)來。
她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臉色蒼白,步子虛浮。
而她身旁奶娘懷里的嬰兒,露出一張小小的臉。
我猛地攥緊了被褥。
如蓉?fù)渫ㄒ宦暪蛟谖掖睬啊?br>
“姐姐……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在這個時候生下孩子,刺痛了姐姐的心。
“可孩子是無辜的……求姐姐垂憐,容下我們母子!”
說完,她的額頭重重地撞向青石磚地。
一聲悶響。
她額頭上破開一道口子。
謝長淵心疼的他大步跨過去,將她扶起來,將她護(hù)在身后。
“蘇晚櫻,她都這樣伏低做小,你還要怎樣?”
“你再這樣得理不饒人,傳出去別人只會說你這正妻善妒狠毒!”
我看著被他擋在身后的那個紅色的襁褓。
咽下苦澀才開口。
“夫君說的是……我同意便是。”
早晚,我會把我的孩子奪回來。
三日后,謝府張燈結(jié)彩。
謝長淵沒有給我拒絕的機(jī)會。
從我松口的那一刻起,聘書、文契、平妻的冠服,全部在三天之內(nèi)備齊。
還沒等我出月子,就被兩個嬤嬤架著從床上扶起來,換了一身正紅的會客裙。
腰封勒在剖腹的傷口上,冷汗浸透了里衣。
我緊咬著牙關(guān),等如蓉來敬茶。
如蓉則在謝長淵的虛扶下,款款走入正堂。
當(dāng)我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時,呼吸一滯。
如蓉的發(fā)髻正中,插著一支通體泣血般的紅色玉簪。
那是謝家的鳳血玉簪。
謝氏一族百年清流,這支簪子歷代只傳給唯一的當(dāng)家主母。
謝長淵為了求宗族將這支簪子賜給我這個低門之女。
在寒冬的宗族祠堂里,生生挨了三十家法,跪了整整一夜。
那天他把簪子**我發(fā)間的時候,手背上的鞭痕還沒結(jié)痂。
他說,這輩子,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現(xiàn)在這支簪子被重新打磨過,插在如蓉的發(fā)髻上。
原來,海誓山盟,也是可以重新打磨、削足適履的。
謝長淵伸出手,手掌托在如蓉的腰側(cè)。
她雙膝彎曲,跪在紅色的地毯上,低垂著眉眼。
“姐姐,請用茶?!?br>
我壓下喉間的腥甜,緩緩伸出手。
指尖距離茶盞還有些距離時。
如蓉突然手一抖。
“??!”
滾燙的茶水潑在了她手背上,皮膚立刻燙出一片紅。
"姐姐若不愿喝便罷了……何苦用熱茶燙我……"
她聲音酸澀,眼淚含在眼眶里,望向謝長淵。
謝長淵臉色鐵青,沖上來一把掀翻茶水。
我被燙的手背刺痛。
他卻只顧著把如蓉攬進(jìn)懷里。
“蘇晚櫻。如蓉剛生完孩子,還虛弱得很,你為何要這么針對她?"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仿佛忘了我也還沒出月子。
“你都已經(jīng)穩(wěn)坐正妻之位了,就別對她苦苦相逼了,她只想在這個家活下去,不會礙著你?!?br>
謝長淵的呵斥聲太大,驚醒了旁邊奶娘懷里的嬰兒。
我渾身一顫,腳不聽使喚地從凳子上跌下去,手臂伸向那個襁褓。
“寶寶……”
一只手掌狠狠抽在我手腕上。
我整個人被帶著側(cè)摔在地上。
腹部傷口徹底崩裂,素白的裘褲上綻開**暗色。
謝長淵收手,原本眼神防備,在觸及我下身時,驟然緊縮。
“晚櫻…我以為你要害瑾兒.....”
他聲音里閃過不安,下意識地朝我伸出手。
“嘶……長淵,好痛……”
“我的手背……是不是要留疤了……”
一旁的如蓉適時開口。
謝長淵伸向我的手,就這么僵在了半空。
哪怕我此刻身下鮮血淋漓。
他的手最終還是握成了拳,一點點收了回去。
“晚櫻,此事是你不對在先,罰你到頤芳院好好反??!”
他背過身去,再不看我一眼。
抱起如蓉,轉(zhuǎn)身離開。
門在我身后沉重地合上,身體劇痛來襲,
我感覺心也跟著快疼死了。
最后是我的貼身丫鬟發(fā)現(xiàn)了我。
我疼得冷汗直流,視線陣陣發(fā)黑。
到了屋內(nèi),我摸出筆墨,寫了兩封文書。
把其中一封,遞給丫鬟。
“務(wù)必盡快替我送出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