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那年的血月格外腥紅。

莫無義枯瘦的手掌攥著孫子腕骨，青玉鈴在孩童腰間發(fā)出垂死蜂鳴。

祠堂十二盞引魂燈無風(fēng)自擺，映得供桌上纏著紅綢的牌位宛如新娘。

"記住，茯娘是你的妻。

"老人將合巹酒澆在牌位前，酒液滲入"沈茯娘"三個金字時騰起青煙。

莫忘生盯著供桌下方那口紅漆棺材，月光正順著棺縫往外滲黑水。

村外突然響起百鬼夜哭，祠堂門板被撞出人形凸起。

莫無義咬破食指在孫兒眉心畫符，血珠落地竟凝成細(xì)小的青銅鎖鏈："三千年輪回，該還沈家丫頭一個名分。

"棺材蓋轟然炸裂，沈茯娘穿著殘破嫁衣懸浮半空。

腐爛的蓋頭下滴落尸水，腕間銀鐲與青玉鈴共鳴出凄厲銳響。

莫忘生本能地后退，卻被祖父按住天靈蓋推向女鬼。

"行合髻禮！

"老人暴喝震落梁上積灰。

莫忘生手中突然多了柄青銅**，刀鋒不受控制地刺向女鬼心口——本該是致命一擊，卻在觸到嫁衣時化作挑開蓋頭的溫柔。

紅綢飄落的剎那，莫忘生看見沈茯娘左眼還保持著少女的明澈，右眼窩卻爬滿白蛆。

女鬼枯骨般的手指撫上他脖頸，寒霜順著血脈首抵心臟："莫郎，這冥婚之約可是你祖上欠我的。

"祠堂地面浮現(xiàn)血色八卦陣，莫無義七竅開始流血。

老人將桃木劍**陣眼，三百根鎮(zhèn)魂釘從地底刺出，將掙扎的女鬼釘成獻祭姿勢："以莫氏嫡血為媒，結(jié)陰陽夫妻契！

"莫忘生感覺有冰冷之物鉆入丹田，青玉鈴炸成碎片。

沈茯**尖嘯震碎祠堂瓦片，女鬼化作黑霧灌入他微張的嘴。

最后一枚鎮(zhèn)魂釘刺穿祖孫二人手掌，將他們的血融在一處。

"從今往后，你便是她的棺槨。

"莫無義氣息漸弱，用最后力氣將半塊龍鳳玉佩塞進孫子衣襟，"等見到佩劍懸鈴之人......"血月被晨曦吞沒時，祠堂只剩個癡兒跪在棺前傻笑。

村民發(fā)現(xiàn)莫無義的尸身被青銅鎖鏈纏成繭狀，而七歲的莫忘生正用指甲在青磚上反復(fù)刻著"茯"字，每道刻痕都滲著黑血。

村頭老槐樹的銅鈴第十次染上秋霜時，莫忘生正在糞堆里翻找鼠尸。

十八歲的少年掛著晶亮涎水，襤褸衣衫露出心口猙獰的饕餮紋——那是冥婚契約的印記。

"傻子又鬧騰了？

"村民把餿飯倒進破碗。

村民們早己習(xí)慣，每當(dāng)莫忘生胸口的青紋泛起幽光，村外亂葬崗便會傳來女子慟哭。

幾個青壯抬著扎紙新娘扔進祠堂，這是每旬必行的安撫儀式。

莫忘生突然抽搐著栽進火盆，燃燒的紙灰在空中聚成沈茯**面容。

大伯抄起桃木枝抽打他后背："陰娘子息怒！

"每道血痕浮現(xiàn)時，少年眼瞳便短暫恢復(fù)清明，旋即又被混沌吞沒。

誰也沒注意新來的**先生。

陳九陽蹲在墻根嗑瓜子，混濁眼珠死死盯著莫忘生心口。

當(dāng)?shù)谑邆€紙人化為灰燼時，老道突然甩出銅錢劍釘住少年命門："好個天煞陰脈體，竟被當(dāng)成鎮(zhèn)魂樁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