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

生了！

"接生婆掀開棉門簾，帶進一股寒氣。

炕上的翠花虛弱地抬起頭："男孩女孩？

""帶把兒的！

"接生婆把孩子裹進破棉絮，"就是...太瘦小了。

"翠花伸手要抱，接生婆卻猶豫了："這孩子，怕是...""給我！

"翠花一把搶過孩子，"我娃命硬，凍不死的！

"屋外，男人蹲在雪地里抽煙。

聽見哭聲，他猛地站起來："咋樣？

""是個小子，"接生婆嘆氣，"就是太弱了，怕是...""閉嘴！

"男人瞪眼，"再胡說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接生婆縮縮脖子，踩著積雪走了。

男人進屋，看見翠花正用體溫給孩子取暖。

"取個名吧。

"翠花說。

男人蹲在炕邊，粗糙的手掌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這冰天雪地的...就叫長生吧，盼他長命百歲。

"可長生并不長命。

三天兩頭發(fā)燒，咳嗽，拉肚子。

"老張頭！

"男人抱著長生，踩著厚厚的積雪，敲開赤腳醫(yī)生的門。

老張頭摸摸長生的額頭："這孩子，先天不足啊。

""咋治？

""沒啥好法子，"老張頭搖頭，"多曬太陽，多吃點好的。

"男人苦笑："這年月，上哪弄好的去？

苞米面都吃不飽...""山上有靈芝，"老張頭說，"就是太危險，這大雪封山的...""我去！

"男人轉身就走。

"**！

"翠花追出來，一腳踩進雪窩子，"神頂峰那么陡，你不要命了？

""為了長生，豁出去了！

"那天傍晚，男人渾身是血地回來了，手里攥著一株靈芝。

"摔了一跤，"他咧嘴笑，"不礙事。

"翠花抹著眼淚，用破瓦罐熬藥。

長生喝下后，果然好多了。

可好景不長，一個月后，長生又開始咳嗽。

"還得去采藥。

"男人說。

"不行！

"翠花拉住他，"上次差點沒命，這次我去！

""你去？

"男人瞪眼，"你連山都爬不上！

""我..."翠花語塞。

這時，門外傳來咳嗽聲。

"老張頭？

"男人開門。

老張頭背著藥簍，**上結滿冰霜："聽說長生又病了？

""是啊...""我采了些草藥，"老張頭放下藥簍，"不過...""不過啥？

""得有人教長生練功，"老張頭說，"強身健體。

""練功？

"夫妻倆面面相覷。

"我年輕時在少林寺待過，"老張頭說，"教長生些基本功，總比整天吃藥強。

"翠花猶豫："長生這么小...""不小了，"老張頭說，"三歲看老，現(xiàn)在正是打基礎的時候。

"男人一拍大腿："就這么定了！

"1978年冬·神頂峰山腳"長生，起床了！

"翠花掀開破棉被，"老張頭來了。

"長生**眼睛坐起來，看見老張頭站在炕邊，手里拿著根木棍。

"從今天開始，"老張頭說，"我教你練功。

""練功是啥？

"長生問。

"就是讓你變得強壯，"老張頭說，"像你爹一樣。

"男人在灶臺邊忙活："長生，好好學，別偷懶。

""知道了，爹。

"老張頭帶著長生來到屋后的空地。

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寒風刺骨。

"先扎馬步，"老張頭示范，"兩腿分開，與肩同寬..."長生照做，沒一會兒就腿酸了。

"堅持住，"老張頭說，"想想你爹為了采藥，差點摔下山..."長生咬緊牙關，繼續(xù)堅持。

1979年春·神頂峰山腳"趙長生，該練功了！

"翠花喊。

"來了！

"長生跑出屋，看見老張頭己經(jīng)在等他了。

"今天教你新動作，"老張頭說，"叫金雞獨立。

"長生單腿站立，搖搖晃晃。

"穩(wěn)住，"老張頭說，"想想**為了給你熬藥，手都凍裂了..."長生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身形。

1979年夏·神頂峰山腳"長生，該練功了！

"男人喊。

"來了，來了！

"長生跑出屋，看見老張頭在等他。

"今天教你新動作，"老張頭說，"叫鯉魚打挺。

"長生躺在地上，用力一挺，沒成功。

"再來，"老張頭說，"想想你爹娘為了你，吃了多少苦..."長生咬牙，終于成功了。

1979年秋·神頂峰山腳"長生，該練功了！

"翠花喊。

"來了！

"長生跑出屋，看見老張頭在等他。

"今天教你新動作，"老張頭說，"叫燕子翻身。

"長生試了幾次，終于成功了。

"好樣的！

"老張頭拍拍他的肩膀，"你己經(jīng)比很多大人都厲害了。

"長生笑了："謝謝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