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疏錄
江疏月蜷縮在泥濘的車轍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咸腥的雨水混著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她卻連咳嗽都不敢發(fā)出。
五步外的官道上，巡城司的馬隊正舉著火把來回搜尋，鐵蹄踏碎積水的聲音震得她耳膜生疼。
“這嶺***的女兒倒是跑得挺快。”
為首的百戶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刀鞘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給老子搜仔細些，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雨滴順著茅草屋檐滴落，在江疏月眼前織成一道水幕。
她盯著自己倒映在水洼里的面容，蓬亂的鬢發(fā)間露出半張蒼白的臉，左眼下的淚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
三天前她還是嶺南節(jié)度使府的千金，此刻卻成了懸賞千兩的欽犯。
喉間突然涌上腥甜，江疏月死死咬住袖口。
父親臨終前的話還在耳畔回響：“月兒，帶著***醫(yī)書往北走，去找... 找太子...” 話音未落，箭矢穿透他的咽喉。
“百戶大人，西邊林子里有動靜！”
巡城司的喊聲驚飛宿鴉。
江疏月握緊藏在懷中的玉瓶，那是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 “金瘡藥”，此刻瓶身滾燙，仿佛在提醒她這不是普通傷藥。
她貼著斷墻緩緩挪動，忽然被一只枯瘦的手拽進灌木叢。
腐朽的枯葉簌簌落下，遮住了巡城司火把的光。
黑暗中傳來沙啞的女聲：“莫出聲，巡城司的人最愛拿流民泄憤。”
借著月光，江疏月看清救她的是個老婦人，鶉衣百結下露出半截潰爛的小腿。
她正要道謝，遠處突然傳來馬嘶。
老婦人臉色驟變：“糟了，是鎮(zhèn)北軍的鐵浮屠！”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碾碎夜色，數(shù)十騎黑馬如死神降臨。
為首的將領身披玄鐵鱗甲，兜鍪下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江疏月瞳孔驟縮 —— 那是太子謝承煜的心腹，鎮(zhèn)北軍都尉霍長歌。
“把這一帶圍住，一只耗子都不許放過?！?br>
霍長歌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
巡城司的百戶忙不迭點頭哈腰：“都尉大人放心，那**丫頭定然跑不遠?！?br>
江疏月的指甲刺破掌心。
原來太子早己知道父親的冤情，卻任由巡城司追殺她。
母親臨終前讓她投奔太子，竟是一場騙局！
老婦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暗紅色的血沫濺在江疏月衣襟上。
霍長歌的目光陡然轉向灌木叢，江疏月心一橫，將老婦人推進更深的陰影里：“婆婆，得罪了。”
她猛地躍出藏身之處，發(fā)簪劃破夜空。
霍長歌本能地后仰，發(fā)簪擦著他的喉結飛過，在頸側留下一道血痕。
“找死！”
他怒吼著拔刀，卻見江疏月己躍上戰(zhàn)馬，揚鞭策馬向南疾馳。
“追！”
霍長歌翻身上馬，玄鐵重劍在雨中劃出森冷弧光。
江疏月伏在馬頸上，聽著身后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咬破藏在齒間的蠟丸。
辛辣的汁液在口腔炸開，她強忍著眩暈，將馬驅入一片蘆葦蕩。
晨霧彌漫時，江疏月在溪邊醒來。
渾身骨頭像被碾碎重組，她勉強撐起身子，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軟榻上。
雕花拔步床的帳幔被金鉤挑起，露出窗外粉白的杏花。
“姑娘醒了？”
丫鬟端著藥碗進來，“奴婢是清荷院的小翠，奉太子殿下之命照顧姑娘?！?br>
江疏月猛地攥緊被角。
太子謝承煜竟在追殺她之后，又將她帶回東宮？
這出戲唱的是哪出？
“殿下說姑娘受驚了，讓奴婢好好伺候?！?br>
小翠將藥碗放在床頭，“這是太醫(yī)院新開的安神湯，姑娘趁熱喝了吧?！?br>
藥碗里漂浮著幾瓣蓮花，香氣馥郁。
江疏月盯著小翠的手，發(fā)現(xiàn)她手腕內側有個朱砂紅點 —— 那是鎮(zhèn)北軍暗樁的標記。
“多謝姑娘好意?！?br>
江疏月端起藥碗，指尖在碗沿輕輕一抹。
小翠的瞳孔突然收縮，卻己來不及阻止江疏月將藥潑在地上。
“你究竟是誰？”
江疏月抽出藏在袖中的銀**向小翠咽喉，卻在中途被人握住手腕。
熟悉的冷香撲面而來，她抬頭看見謝承煜倚在門框上，玄色錦袍被晨霧打濕，勾勒出勁瘦的腰肢。
“江姑娘好大的火氣?！?br>
謝承煜隨手甩開她的銀針，指尖在她眼下的淚痣上輕輕一彈，“本太子若想殺你，昨夜就該讓霍長歌把你剁成肉醬。”
江疏月盯著他指尖的龍紋扳指，那是當今圣上御賜的信物。
謝承煜忽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你父親在嶺南私鑄銅錢，勾結南詔國意圖謀反，你說本太子為何要救你？”
“放屁！”
江疏月?lián)P手欲打，卻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墻上。
謝承煜的指尖劃過她的脖頸，停在跳動的動脈上：“江姑娘莫不是忘了，**留給你的藥瓶里裝的是什么？”
江疏月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那瓶 “金瘡藥” 里，藏著父親與太子往來的密信。
若被巡城司搜到，她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謝承煜忽然松開手，從袖中取出那個青瓷瓶。
月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瓶身上 “太醫(yī)院” 三個字泛著冷光：“本太子可以幫你洗清冤屈，但你要為本太子做三件事?！?br>
江疏月盯著他深不見底的瞳孔，忽然想起父親書房暗格里的畫像 —— 年輕的太子手持書卷，笑得溫潤如玉。
眼前這人，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修羅。
“第一件事?！?br>
謝承煜將藥瓶放在她掌心，冰涼的瓷片刺痛皮膚，“明日隨霍長歌去西南大營，給鎮(zhèn)北軍副將治傷?！?br>
江疏月握緊藥瓶，指甲陷入掌心：“若我拒絕？”
謝承煜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極了三年前在嶺南見過的謫仙，卻淬著致命的毒：“你說，若是巡城司知道**余孽還活著，會如何對待你嶺南舊部？”
江疏月渾身發(fā)抖。
嶺南十萬軍民，此刻都成了謝承煜手中的人質。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藥瓶，忽然發(fā)現(xiàn)瓶底刻著一行小字：“月落烏啼霜滿天”。
這是母親最愛的詩句，也是她與父親約定的暗號。
“成交。”
江疏月抬起頭，淚痣在晨光中妖冶如血，“但我要太子殿下答應，事成之后放我離開?！?br>
謝承煜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案幾。
狼毫飽蘸濃墨，在宣紙上寫下 “赦” 字。
江疏月盯著那墨跡未干的字，忽然發(fā)現(xiàn)他左手小指戴著枚玉扳指，與三年前在嶺南見過的那枚一模一樣。
西南大營的號角聲在暮色中響起時，江疏月跟著霍長歌踏入轅門。
營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傷兵們的**聲此起彼伏。
她握緊藥箱，指甲幾乎要刺破箱蓋。
“副將在中軍帳?！?br>
霍長歌掀開帳簾，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
江疏月強忍著惡心，看見床上躺著個面色青紫的將軍，傷口處爬滿蛆蟲。
“三日了，太醫(yī)院的人都沒法子。”
霍長歌抽出腰間佩刀，“若治不好，你就給他個痛快。”
江疏月深吸一口氣，取出母親留下的銀針。
當?shù)谝桓y**入將軍膻中穴時，帳外突然傳來騷動。
她抬頭看見謝承煜披著玄色大氅立在月光下，發(fā)間玉冠折射出冷冽的光。
“治好了他，本太子許你見一個人?！?br>
謝承煜的聲音混著夜露，“治不好，你就下去陪他?！?br>
江疏月垂眸繼續(xù)施針，卻在第三針時指尖微顫。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太子也是這樣站在節(jié)度使府的花廳里，笑著對父親說：“江大人放心，本太子定當護嶺南周全?！?br>
將軍的傷口突然涌出黑血，江疏月迅速掏出藥瓶。
當藥粉撒在傷口上時，謝承煜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不是普通的金瘡藥，而是南詔國的 “鶴頂紅”。
“你敢下毒！”
霍長歌拔刀相向，卻被謝承煜抬手阻止。
江疏月看著將軍逐漸轉為紅潤的面色，輕聲道：“副將中的是蠱毒，以毒攻毒方能見效?！?br>
帳中死寂如墳。
謝承煜忽然輕笑出聲：“江姑娘果然不愧是嶺南第一醫(yī)女?！?br>
他轉身走向帳外，衣擺掃過江疏月的發(fā)梢，“跟本太子來，帶你去見一個人?！?br>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疏月跟著謝承煜來到后營，看見一輛青布馬車停在樹下。
車簾掀開的瞬間，她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 車里坐著的，竟是本該早己死去的母親。
“月兒，快過來。”
母親蒼白的臉上泛起笑容，伸手想要抱她，卻在觸及她衣袖時劇烈咳嗽起來。
江疏月這才發(fā)現(xiàn)，母親的指尖泛著詭異的紫黑色。
“母親！”
她撲過去握住母親的手，卻被謝承煜拽住后領。
“江夫人中的是‘七日絕’，只有本太子有解藥。”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但若你敢?；樱馑幘陀肋h別想拿到?！?br>
江疏月渾身發(fā)抖。
謝承煜忽然貼近她耳畔，溫熱的呼吸帶著危險的氣息：“從現(xiàn)在起，你是本太子的人。
若有二心，江夫人的毒，就是你的下場。”
咸腥的雨水混著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她卻連咳嗽都不敢發(fā)出。
五步外的官道上，巡城司的馬隊正舉著火把來回搜尋，鐵蹄踏碎積水的聲音震得她耳膜生疼。
“這嶺***的女兒倒是跑得挺快。”
為首的百戶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刀鞘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給老子搜仔細些，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雨滴順著茅草屋檐滴落，在江疏月眼前織成一道水幕。
她盯著自己倒映在水洼里的面容，蓬亂的鬢發(fā)間露出半張蒼白的臉，左眼下的淚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
三天前她還是嶺南節(jié)度使府的千金，此刻卻成了懸賞千兩的欽犯。
喉間突然涌上腥甜，江疏月死死咬住袖口。
父親臨終前的話還在耳畔回響：“月兒，帶著***醫(yī)書往北走，去找... 找太子...” 話音未落，箭矢穿透他的咽喉。
“百戶大人，西邊林子里有動靜！”
巡城司的喊聲驚飛宿鴉。
江疏月握緊藏在懷中的玉瓶，那是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 “金瘡藥”，此刻瓶身滾燙，仿佛在提醒她這不是普通傷藥。
她貼著斷墻緩緩挪動，忽然被一只枯瘦的手拽進灌木叢。
腐朽的枯葉簌簌落下，遮住了巡城司火把的光。
黑暗中傳來沙啞的女聲：“莫出聲，巡城司的人最愛拿流民泄憤。”
借著月光，江疏月看清救她的是個老婦人，鶉衣百結下露出半截潰爛的小腿。
她正要道謝，遠處突然傳來馬嘶。
老婦人臉色驟變：“糟了，是鎮(zhèn)北軍的鐵浮屠！”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碾碎夜色，數(shù)十騎黑馬如死神降臨。
為首的將領身披玄鐵鱗甲，兜鍪下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江疏月瞳孔驟縮 —— 那是太子謝承煜的心腹，鎮(zhèn)北軍都尉霍長歌。
“把這一帶圍住，一只耗子都不許放過?！?br>
霍長歌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
巡城司的百戶忙不迭點頭哈腰：“都尉大人放心，那**丫頭定然跑不遠?！?br>
江疏月的指甲刺破掌心。
原來太子早己知道父親的冤情，卻任由巡城司追殺她。
母親臨終前讓她投奔太子，竟是一場騙局！
老婦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暗紅色的血沫濺在江疏月衣襟上。
霍長歌的目光陡然轉向灌木叢，江疏月心一橫，將老婦人推進更深的陰影里：“婆婆，得罪了。”
她猛地躍出藏身之處，發(fā)簪劃破夜空。
霍長歌本能地后仰，發(fā)簪擦著他的喉結飛過，在頸側留下一道血痕。
“找死！”
他怒吼著拔刀，卻見江疏月己躍上戰(zhàn)馬，揚鞭策馬向南疾馳。
“追！”
霍長歌翻身上馬，玄鐵重劍在雨中劃出森冷弧光。
江疏月伏在馬頸上，聽著身后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咬破藏在齒間的蠟丸。
辛辣的汁液在口腔炸開，她強忍著眩暈，將馬驅入一片蘆葦蕩。
晨霧彌漫時，江疏月在溪邊醒來。
渾身骨頭像被碾碎重組，她勉強撐起身子，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軟榻上。
雕花拔步床的帳幔被金鉤挑起，露出窗外粉白的杏花。
“姑娘醒了？”
丫鬟端著藥碗進來，“奴婢是清荷院的小翠，奉太子殿下之命照顧姑娘?！?br>
江疏月猛地攥緊被角。
太子謝承煜竟在追殺她之后，又將她帶回東宮？
這出戲唱的是哪出？
“殿下說姑娘受驚了，讓奴婢好好伺候?！?br>
小翠將藥碗放在床頭，“這是太醫(yī)院新開的安神湯，姑娘趁熱喝了吧?！?br>
藥碗里漂浮著幾瓣蓮花，香氣馥郁。
江疏月盯著小翠的手，發(fā)現(xiàn)她手腕內側有個朱砂紅點 —— 那是鎮(zhèn)北軍暗樁的標記。
“多謝姑娘好意?！?br>
江疏月端起藥碗，指尖在碗沿輕輕一抹。
小翠的瞳孔突然收縮，卻己來不及阻止江疏月將藥潑在地上。
“你究竟是誰？”
江疏月抽出藏在袖中的銀**向小翠咽喉，卻在中途被人握住手腕。
熟悉的冷香撲面而來，她抬頭看見謝承煜倚在門框上，玄色錦袍被晨霧打濕，勾勒出勁瘦的腰肢。
“江姑娘好大的火氣?！?br>
謝承煜隨手甩開她的銀針，指尖在她眼下的淚痣上輕輕一彈，“本太子若想殺你，昨夜就該讓霍長歌把你剁成肉醬。”
江疏月盯著他指尖的龍紋扳指，那是當今圣上御賜的信物。
謝承煜忽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你父親在嶺南私鑄銅錢，勾結南詔國意圖謀反，你說本太子為何要救你？”
“放屁！”
江疏月?lián)P手欲打，卻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墻上。
謝承煜的指尖劃過她的脖頸，停在跳動的動脈上：“江姑娘莫不是忘了，**留給你的藥瓶里裝的是什么？”
江疏月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那瓶 “金瘡藥” 里，藏著父親與太子往來的密信。
若被巡城司搜到，她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謝承煜忽然松開手，從袖中取出那個青瓷瓶。
月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瓶身上 “太醫(yī)院” 三個字泛著冷光：“本太子可以幫你洗清冤屈，但你要為本太子做三件事?！?br>
江疏月盯著他深不見底的瞳孔，忽然想起父親書房暗格里的畫像 —— 年輕的太子手持書卷，笑得溫潤如玉。
眼前這人，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修羅。
“第一件事?！?br>
謝承煜將藥瓶放在她掌心，冰涼的瓷片刺痛皮膚，“明日隨霍長歌去西南大營，給鎮(zhèn)北軍副將治傷?！?br>
江疏月握緊藥瓶，指甲陷入掌心：“若我拒絕？”
謝承煜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極了三年前在嶺南見過的謫仙，卻淬著致命的毒：“你說，若是巡城司知道**余孽還活著，會如何對待你嶺南舊部？”
江疏月渾身發(fā)抖。
嶺南十萬軍民，此刻都成了謝承煜手中的人質。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藥瓶，忽然發(fā)現(xiàn)瓶底刻著一行小字：“月落烏啼霜滿天”。
這是母親最愛的詩句，也是她與父親約定的暗號。
“成交。”
江疏月抬起頭，淚痣在晨光中妖冶如血，“但我要太子殿下答應，事成之后放我離開?！?br>
謝承煜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案幾。
狼毫飽蘸濃墨，在宣紙上寫下 “赦” 字。
江疏月盯著那墨跡未干的字，忽然發(fā)現(xiàn)他左手小指戴著枚玉扳指，與三年前在嶺南見過的那枚一模一樣。
西南大營的號角聲在暮色中響起時，江疏月跟著霍長歌踏入轅門。
營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傷兵們的**聲此起彼伏。
她握緊藥箱，指甲幾乎要刺破箱蓋。
“副將在中軍帳?！?br>
霍長歌掀開帳簾，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
江疏月強忍著惡心，看見床上躺著個面色青紫的將軍，傷口處爬滿蛆蟲。
“三日了，太醫(yī)院的人都沒法子。”
霍長歌抽出腰間佩刀，“若治不好，你就給他個痛快。”
江疏月深吸一口氣，取出母親留下的銀針。
當?shù)谝桓y**入將軍膻中穴時，帳外突然傳來騷動。
她抬頭看見謝承煜披著玄色大氅立在月光下，發(fā)間玉冠折射出冷冽的光。
“治好了他，本太子許你見一個人?！?br>
謝承煜的聲音混著夜露，“治不好，你就下去陪他?！?br>
江疏月垂眸繼續(xù)施針，卻在第三針時指尖微顫。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太子也是這樣站在節(jié)度使府的花廳里，笑著對父親說：“江大人放心，本太子定當護嶺南周全?！?br>
將軍的傷口突然涌出黑血，江疏月迅速掏出藥瓶。
當藥粉撒在傷口上時，謝承煜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不是普通的金瘡藥，而是南詔國的 “鶴頂紅”。
“你敢下毒！”
霍長歌拔刀相向，卻被謝承煜抬手阻止。
江疏月看著將軍逐漸轉為紅潤的面色，輕聲道：“副將中的是蠱毒，以毒攻毒方能見效?！?br>
帳中死寂如墳。
謝承煜忽然輕笑出聲：“江姑娘果然不愧是嶺南第一醫(yī)女?！?br>
他轉身走向帳外，衣擺掃過江疏月的發(fā)梢，“跟本太子來，帶你去見一個人?！?br>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疏月跟著謝承煜來到后營，看見一輛青布馬車停在樹下。
車簾掀開的瞬間，她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 車里坐著的，竟是本該早己死去的母親。
“月兒，快過來。”
母親蒼白的臉上泛起笑容，伸手想要抱她，卻在觸及她衣袖時劇烈咳嗽起來。
江疏月這才發(fā)現(xiàn)，母親的指尖泛著詭異的紫黑色。
“母親！”
她撲過去握住母親的手，卻被謝承煜拽住后領。
“江夫人中的是‘七日絕’，只有本太子有解藥。”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但若你敢?；樱馑幘陀肋h別想拿到?！?br>
江疏月渾身發(fā)抖。
謝承煜忽然貼近她耳畔，溫熱的呼吸帶著危險的氣息：“從現(xiàn)在起，你是本太子的人。
若有二心，江夫人的毒，就是你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