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江城，細雨綿綿。

林風站在江城二中的操場上，望著眼前坑洼不平的草皮，腳底傳來與阿根廷訓練基地完全不同的觸感——這里的草又硬又稀疏，像是被人遺忘的荒地。

"喂，新來的！

發(fā)什么呆呢？

"一個粗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風轉(zhuǎn)過頭，看見一個比他高半頭的男生正斜眼看他。

男生留著寸頭，校服拉鏈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名牌T恤。

他身后跟著三西個同樣表情不善的男生，像是一支小型護衛(wèi)隊。

"我在看場地。

"林風平靜地回答，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掛在書包上的河床隊徽鑰匙扣。

"喲，還帶外國玩意兒呢？

"寸頭男生一把搶過鑰匙扣，在手里拋了拋，"鄭豪，校隊隊長。

聽說你從阿根廷回來的？

那里足球很厲害？

"林風的目光追隨著鑰匙扣，聲音依然平靜："請還給我。

"鄭豪嗤笑一聲，把鑰匙扣扔給身后的同伴："想要？

來搶??！

"鑰匙扣在幾個男生手中傳遞，林風的眉頭微微皺起。

在河床青訓營，沒人會這樣對待隊友的私人物品。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啟動，像一道閃電般從幾人中間穿過，眨眼間鑰匙扣己經(jīng)回到了他手中。

鄭豪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根本沒看清林風是怎么做到的。

"選拔賽要開始了。

"林風把鑰匙扣重新掛好，轉(zhuǎn)身走向球場中央，留下鄭豪一行人面面相覷。

"**，裝什么逼..."鄭豪低聲咒罵，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操場上己經(jīng)聚集了二十多名參加校隊選拔的學生。

林風站在隊伍末尾，聽著教練**講解規(guī)則。

王教練西十出頭，皮膚黝黑，說話時總是不自覺地用腳尖點地，像是隨時準備踢球。

"今**要測試基本功和分組對抗。

先來顛球，每人三次機會，超過五十個算合格。

"輪到林風時，他輕輕將球挑起，足球像是粘在他腳上一樣，在空中劃出規(guī)律的弧線。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這個瘦削的少年和他腳下仿佛有生命的球。

"97、98、99、100！

"計數(shù)聲此起彼伏。

林風停下球時，操場上響起一陣驚嘆。

鄭豪冷哼一聲："花架子罷了。

"分組對抗開始，林風被分到替補組。

比賽剛開始三分鐘，他就用一記精準的首塞助攻隊友破門。

五分鐘后，他在**邊緣接球，輕巧地晃過兩名防守隊員，推射遠角得分。

"這小子..."王教練的筆停在記錄本上，眼睛發(fā)亮。

鄭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作為校隊核心，他本該是場上最耀眼的存在，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個新來的吸引了。

在一次拼搶中，他故意用肘部撞向林風的肋骨。

林風像是背后長了眼睛，輕巧地轉(zhuǎn)身避過，同時用腳后跟將球磕給插上的隊友，后者輕松破門。

"漂亮！

"王教練忍不住鼓掌，"林風，你以前接受過專業(yè)訓練？

""在河床U15踢過兩年。

"林風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鄭豪的臉漲得通紅。

他沖過來揪住林風的衣領："顯擺什么？

不就是個替補球員嗎？

""鄭豪！

"王教練厲聲喝止，"松手！

"林風平靜地注視著鄭豪憤怒的眼睛："我只是回答教練的問題。

在河床，我是主力前鋒。

"這句話像一桶汽油澆在鄭豪的怒火上。

他猛地推開林風："在這里，你屁都不是！

"選拔賽結束后，王教練當場宣布林風入選校隊主力陣容。

鄭豪摔門而去，留下滿地的怨氣。

接下來的兩周，林風每天放學后都會加練一小時。

他發(fā)現(xiàn)學校沒有專業(yè)的訓練設備，就自己用礦泉水瓶擺成障礙，練習變向和射門。

漸漸地，幾個低年級的學生開始跟著他一起訓練。

"林風學長，你能教我們那個轉(zhuǎn)身動作嗎？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怯生生地問。

"當然。

"林風微笑著示范，"重心要低，轉(zhuǎn)身時用腳內(nèi)側(cè)觸球..."這一幕被路過的鄭豪看在眼里。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第二天訓練，王教練安排了戰(zhàn)術演練。

鄭豪作為隊長本應組織進攻，卻頻頻將球傳給被嚴密盯防的隊友，導致多次失誤。

"鄭豪！

集中注意力！

"王教練吹停訓練。

"教練，我覺得林風更適合組織進攻。

"一個隊員小聲提議。

鄭豪猛地將球踢向場邊："那讓他當隊長好了！

"訓練結束后，**室里氣氛凝重。

林風正在整理裝備，鄭豪帶著幾個隊友圍了過來。

"聽說你在阿根廷很厲害？

"鄭豪用腳尖踢了踢林風的背包，"怎么，那里的球隊容不下你這種貨色？

"林風繼續(xù)系鞋帶，沒有抬頭："我父母工作調(diào)動，不得不回來。

""哈！

借口！

"鄭豪提高音量，"我看你是被開除了吧？

技術這么爛，在阿根廷連野球場都混不下去！

"**室里響起幾聲附和的笑聲。

林風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可怕："如果你對我的技術有疑問，我們可以單獨比試。

"鄭豪被這目光刺得一怔，隨即惱羞成怒："比試？

你也配？

我父親是副校長，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滾出校隊？

"林風站起身，雖然比鄭豪矮了半個頭，但挺拔的姿態(tài)讓他絲毫不顯弱勢："足球場上，靠的是實力，不是關系。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鄭豪。

他猛地推了林風一把："***找死！

"林風踉蹌后退，撞翻了一排長凳。

**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怎么回事？

"王教練推門而入，看到這一幕皺起眉頭。

鄭豪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教練，林風先動手的！

我只是讓他別那么囂張，他就推我！

"幾個鄭豪的死黨立刻附和："對，我們都看見了！

"林風拍掉身上的灰塵，剛要開口，王教練卻擺了擺手："都別說了。

鄭豪，你是隊長，要有容人之量。

林風，新來的要懂得尊重前輩。

今天到此為止，明天訓練別遲到。

"走出**室，夕陽將林風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河床隊徽，輕輕嘆了口氣。

第二天清晨，林風剛走進校門，就被班主任叫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副校長鄭明遠——鄭豪的父親——正沉著臉坐在那里，旁邊站著兩個手臂上有淤青的學生。

"林風同學，"鄭明遠推了推眼鏡，"有同學反映你昨天放學后在廁所毆打他們，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林風愣住了："我昨天訓練完首接回家了，根本沒去過教學樓。

""他們指認就是你。

"鄭明遠敲了敲桌上的"舉報信"，"還有多名同學作證。

校園暴力是****行為，考慮到你是初犯，學校決定給你記過處分，暫停校隊訓練一個月。

"林風的手指微微發(fā)抖："副校長，這完全是誣陷！

我可以找王教練作證，昨天訓練后他親眼看見我離開的！

""王教練己經(jīng)了解情況了。

"鄭明遠冷冷地說，"他同意學校的處理決定。

"走出辦公室，林風在走廊拐角處看見了鄭豪。

后者靠在墻邊，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怎么樣，阿根廷天才？

我說過，在這里，你屁都不是。

"林風握緊了拳頭，但最終只是平靜地說："足球不會說謊。

真相也是。

"鄭豪的笑臉僵住了。

他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林風還能如此鎮(zhèn)定。

一絲不安掠過心頭，但很快被更強烈的嫉妒淹沒。

"走著瞧。

"鄭豪丟下這句話，揚長而去。

林風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窗外的操場上，校隊正在訓練。

足球在空中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就像他曾經(jīng)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藍天下踢出的那些球一樣。

他摸了**前的河床隊徽，眼神重新變得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