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窗外的月光染著血色，張承希在墜落的瞬間猛然睜眼。

潮濕的霉味鉆入鼻腔，他發(fā)現(xiàn)自己蜷縮在破舊木板床上，墻上日歷赫然顯示著2003年4月15日。

"哥！

"妹妹帶著哭腔的呼喚穿透薄墻。

張承希渾身一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前世記憶如潮水涌來——就是這個雨夜，他被憤怒填滿了胸膛，失去理智去找曾樹梁要一個說法，卻落入唐立言精心設(shè)計的陷阱。

他摸到枕下冰冷的錄音筆，這是上周在二手市場買的。

浴室傳來衣物撕裂聲，張承希深吸一口氣，撥通報警電話："我要舉報曾樹梁**未成年人。

"警笛劃破雨幕時，張承希正舉著手機錄像。

鏡頭里繼父醉醺醺地?fù)湎蛎妹?，他一個箭步扣住那人手腕，動作干凈利落得連自己都驚訝。

當(dāng)**破門而入，他松開顫抖的手，將完整視頻證據(jù)交給警員。

"阿希..."母親站在玄關(guān)，蒼白的臉被警燈映得忽明忽暗。

張承?？粗@個前世罵他****的女人，忽然發(fā)現(xiàn)她眼角不知何時爬滿細(xì)紋："媽，帶頌思去醫(yī)院檢查，這里有我。

"醫(yī)院消毒水味突然被茉莉香沖淡，頌思裹著張承希的警用外套縮在長椅角落。

十七歲少女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陰影，與前世那個蜷縮在法庭證人席的身影重疊。

張承希將熱可可塞進她掌心時，發(fā)現(xiàn)妹妹手腕新纏了串檀木佛珠——是母親今早去***祠求的。

"哥，他們說要做心理評估。

"頌思突然抓住他袖口，指甲幾乎掐進他小臂肌肉。

看著阿思的精神狀況，他眼里閃過一絲心疼和愧疚，他安撫似的拍了拍妹妹的后背，低聲對她說：“別怕阿思，哥不會讓他好過的”。

走廊盡頭的母親正攥著念珠誦經(jīng)，香火味從她發(fā)間滲出。

張承希走過去時，她像受驚的母鹿般后退半步，卻在看到報告單時突然崩潰。

保溫壺里的參湯潑在張承希褲管，燙得他想起前世母親喊他****的崩潰模樣。

"明天九點**。

"他掏出震動中的手機，屏幕映出廉政公署發(fā)來的加密文件——曾樹梁十年前在兒童福利院的解雇記錄。

利佩嘉的簡訊恰在此時彈出："證人保護組己接到唐小姐。

"凌晨三點的律所還亮著燈，張承希用證物袋裝著頌思的草莓發(fā)繩。

林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雖然案發(fā)時唐小姐己滿十西歲，但持續(xù)三年的**行為..."窗外的霓虹燈突然變成審訊室的紅光，張承希仿佛看見前世的自己在隔壁咆哮，拳頭砸在單向玻璃上濺出血花。

"用特別程序。

"他將曾樹梁在監(jiān)獄放風(fēng)的錄像推過去，畫面里那人正對年輕囚犯做下流手勢，"申請閉門審理，證人視頻作證。

"打印機吞吐紙張的聲響中，他默背《刑事訴訟條例》第165條，像在牢里默背上訴書般虔誠。

**那日暴雨如注，張承希把頌思的校服裙換成米色套裝。

**臺階上擠滿記者，利佩嘉舉著話筒擋住鏡頭："請保護未成年人隱私！

"她的珍珠耳釘在雨簾中晃動，恍如隔世探監(jiān)時的那抹柔光。

被告席上的曾樹梁還在獰笑，首到法警播放便利店監(jiān)控——畫面里他尾隨頌思七分鐘，手指在少女后頸游移如蛞蝓。

張承希感覺妹妹在證人席顫抖，他摸向內(nèi)側(cè)口袋的警員證，硬質(zhì)封皮烙著體溫。

"反對！

"辯護律師突然指向張承希，"證人兄長是否施加誘導(dǎo)..."法官法槌尚未落下，張承希己起身展開社會福利署報告。

泛黃的紙頁上，曾樹梁1998年因性騷擾被特殊學(xué)校開除的記錄赫然在目，騎縫章紅得像凝固的血。

休庭時，頌思在調(diào)解室擺弄沙盤治療玩具。

她用藍(lán)色沙子堆出海岸線，突然抬頭："哥，為什么貝殼里能聽見哭聲？

"張承希正要說海洋傳說，卻見妹妹將微型**埋進沙堆——正是他每天接送她放學(xué)的路線。

最終陳述時暴雨初歇，張承希站在被害人席旁朗讀妹妹的日記。

陽光穿透云層斜射在"他撕碎我的數(shù)學(xué)作業(yè)本"這句時，旁聽席傳來母親壓抑的抽泣。

曾樹梁的辯護律師扯松領(lǐng)帶，這個動作讓張承希想起押解**犯時，那些人總在鐐銬里扭動脖子。

法槌敲響時，頌思正在心理診所**金毛犬。

陳醫(yī)生將判決書遞來時，狗突然把前爪搭在她膝蓋——像張承希教過的緝毒犬示警姿勢。

診室熏香繚繞中，妹妹忽然說："哥，我想把長發(fā)剪成你這樣的板寸。

"張承希聞言，愣了一下，“我可以尊重你的選擇，但是先把長發(fā)剪成學(xué)生頭吧，畢竟你還是個愛美的小姑娘呢”窗外木棉花撲簌簌墜落，恍若多年前那個血月夜，但這次落在他們肩上的都是完整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