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上貼標(biāo)簽，一個貼李平安，一個貼李致遠。
李平安伸手，***試管換了個位置。
護士抬頭看他。
李平安說：“貼錯了，我是李平安?！?br>護士看了看標(biāo)簽，又看了看他，把試管換回來。
李平安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醫(yī)院門口，太陽晃眼睛。***的車停在路邊，一輛黑色大奔，锃亮。李致遠坐副駕駛，王秀蘭坐后座，給他留了個位置。
李平安上車，關(guān)門。
車開起來，往城里走。
李致遠從副駕駛回頭，遞過來一瓶水。
“哥，喝水。老家那邊缺水吧？”
李平安接過水，沒喝。
他看著窗外，一排排楊樹往后倒。
李致遠又說：“哥，家里給你收拾了房間，在我隔壁。你有啥需要的就跟我說。”
李平安沒回頭。
“你剛才在醫(yī)院說的那個夢。”他說，“你夢見誰死了？”
李致遠頓了一下。
“沒誰，可能就是做夢瞎夢的?！?br>“你夢見我死了?！?br>李致遠沒說話。
李平安轉(zhuǎn)過頭，看著他的后腦勺。
“你怕我死。”
李致遠回過頭，臉上還掛著笑，但笑得不自然了。
“哥，你咋老說這些？咱倆剛見面，我咋會怕你死？”
“因為你靠我活著?！?br>車里安靜了。
***咳了一聲：“平安，別瞎說?！?br>王秀蘭也開口：“就是，致遠從小身子弱，暈血是真的，你別多想。”
李平安沒再說話。
他看著窗外，車開過一個村子，又開過一個鎮(zhèn)子。路邊的房子從土坯變成磚房，又從磚房變成小樓。
李致遠從副駕駛遞過來一塊巧克力。
“哥，吃點東西，墊墊肚子?！?br>李平安沒接。
李致遠把巧克力擱在他腿上，轉(zhuǎn)回去了。
巧克力化得軟了，隔著褲子，熱乎乎的。
李平安低頭看了一眼。
德芙，牛奶巧克力。
他想起老家那邊，村里小賣部也賣這個，八塊錢一條，**從來不給他買。
他現(xiàn)在有媽了，有兩個媽。
一個在老家，一個在車里。
車里的這個媽，正跟副駕駛那個兒子說話。
“致遠，晚上想吃什么？媽給你做。”
“隨便，媽你做啥我吃啥?！?br>“那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行?！?br>李平安把巧克力拿起來，看了看，又擱回腿上。
車開進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