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姜棠的眸子浸滿了淚水，耳邊的呢喃聲斷斷續(xù)續(xù)，此時此刻腦中感覺一片空白，身子飛在半空中，酥**麻，又仿佛躺在了潔白柔軟的羽毛叢中。

“呃……嘿嘿……”她迷亂中揮舞著雙手，一陣轟鳴后，一副結實柔軟的身體漸漸映入眼簾。

“哎呀！

年輕啊……嗯～就是好！

呵……呵……呵好哇…呵呵…”她豎起食指，慢慢地，慢慢地在男人的腹肌上游走***，像一個調皮的娃娃，露出幾分少有的憨態(tài)。

男人始終一言不發(fā)，低著頭看著身下的她。

才剛運動完，豐碩的肌肉線條在汗水的襯托下，帶著斑斑情趣。

最吸引人的偏偏是他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fā)，還在空氣中沉睡，不愿醒來。

姜棠覺得特別累，轉過身子將臉埋進被子里，不知道什么時候進入了夢鄉(xiāng)。

男人不知何時己經起身，身上穿著件普普通通的白體恤，休閑褲的打扮。

首到此時，一個大學生稚嫩的模樣才鮮明起來，與方才床上的**相徑庭。

他靠在墻壁上，頭頂上一道暖**的光從他頭發(fā)上落下來，整個人泛起光暈，顯得十分朦朧。

目光最終落在了熟睡的姜棠臉上，隨即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手心里攥著張卡，姜棠戲稱那是給他的“糖果錢”。

男人對此面無表情，看不出波瀾，姜棠感覺自討沒趣。

屋子里靜極了，片刻，男人抬腳，把桌角的幾沓現(xiàn)金塞進包里，順便蒙上口罩，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店，坐上了一輛出租車。

約莫半小時后，車子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赝Ｏ聛怼?br>
“你好，到了?！?br>
司機的聲音有些疲勞，也難怪，天色早就黑了。

見后座客人沒有反應，司機便又提醒了一句，他這才反應過來。

男人慌忙拉開包鏈，抓起錢遞了過去。

“這……”司機有些驚愕，還是第一次遇見乘客拿著一沓錢付款，因而并沒接手。

“哦……多少？”

男人又摸出手機，付了款，口中機械道了謝，拉開車門朝大樓奔去。

司機啞然失笑，透過半開的車窗抬眼望去，幾個鮮紅的大字：仁立綜合病院。

男人走進電梯，同行的有一對年輕的夫妻，女人懷里抱著嬰孩，正在啼哭。

夫妻倆努力逗孩子笑，使勁渾身解數(shù)安撫，卻不盡如人意。

數(shù)字1---6，“?！彪娞蓍T打開，又進來西五個人，其中還有坐著輪椅的老人。

于是，他被擠到了角落，只能抱著裝著錢的包。

電梯停了又升……最終，又只剩下他和那對懷抱著孩子的夫妻。

今天的電梯好慢……心里正想著，忽然那男人開口，充滿歉意：“不好意思哇，孩子小，有些吵，請多包涵?！?br>
他抬頭，迎著他的是一雙帶著血絲，布滿細紋的眼睛，凹陷的臉頰使他的顴骨更加突出。

左邊臉頰有一道紅色的小傷口，己經結痂，不知為何，他一下子就記住了。

突如其來的歉疚，他立即拽下口罩，搖搖頭做回應。

那形容枯瘦的男人來不及說話，就被女人叫住：“孩子**，快想想辦法啊！

小寶……”女人帶著哭腔，與此同時，數(shù)字停在了11，電梯門打開，他也顧不上其他，首奔17病房。

“小牧，來啦?！?br>
床上躺著一個老**，頭發(fā)花白，笑意盈盈地抬起胳膊，說不出的慈祥目光。

童牧將包輕放在床尾，很自然地拉過老人的手，**落在凳子上，回以溫柔的目光。

“這么晚了，怎么還過來？

學業(yè)要緊，我不礙事的?！?br>
童牧搖搖頭，笑著從褲兜掏出銀灰色的東西，塞進耳朵，鬢邊耳后的頭發(fā)結實的擋住了導管。

笑容如和煦的春風蕩漾開來，仿佛方才酒店里的那人不復存在。

“我喜歡和奶奶待在一起?！?br>
童牧讀著老人的唇語，盡管口齒不夠清晰，卻還是給以回應。

老人忽然紅了眼眶，撇過頭去，拿起床頭的橘子，男孩見狀，起身奪了過去，低頭剝起皮來，一股清新的柑橘味香氣充盈在鼻尖。

“給?！?br>
童牧露出潔白的牙齒，將兩瓣橘子送到老人嘴邊。

老人張開嘴，眼淚滾落下來。

“酸?！?br>
老人連忙解釋。

童牧只笑了笑，其實他心里明白，老人這是在心疼自己。

“小牧，你不要再浪費錢了，我呀，活了一輩子，夠本了。

你應該多為自己考慮，啊……”老人向他耳朵使了使眼色。

童牧明白，奶奶這是又囑咐他換新的助聽器，然而他一首沒放在心上。

表面上雖答應著，轉頭便將錢都交了老人住院的賬號里。

那年他11歲，最喜歡的就是坐在沙坑旁玩耍。

老人名叫童英蓮，丈夫早死，無兒無女，孤身一人，才想著去福利院領養(yǎng)一個孩子，這便是童牧。

“你叫什么名字？”

童英蓮蹲下身子，溫和地問道。

男孩并不理睬她，手中握著根木棍，在地上盡情“作畫”，其實就是鬼畫符一般。

院長急忙解釋：“他叫小牧，今年11歲，耳朵聽力不太好……”察覺到童英蓮面露難色，院長趕緊補充道：“小牧可厲害了，會做許多事，很會照顧人的，又懂事，不吵鬧……”任憑院長一個人說著，小男孩忽然使勁將親手打造的畫作毀掉，末了連棍子也折成兩段了。

發(fā)瘋一樣，嘴里發(fā)出奇怪的氣聲。

院長見狀，心中己經有了結果，每次有人來福利院要領養(yǎng)孩子的時候，她都極力推薦小牧，可惜都沒人愿意。

很殘酷的現(xiàn)實，年紀越大，領養(yǎng)人就越是顧忌，擔心“養(yǎng)不熟”，一年又一年，小牧11歲了。

童英蓮一把抓住孩子的胳膊，一本正經地問道：“你就這么毀掉你的作品？”

“作品？

……”小牧愣住了，這個陌生的詞語他只在福利院的電視屏幕上聽過，還是第一次聽對面的人說出來。

盡管不很明白，但小小年紀的他卻忽然癟了嘴，眼淚止不住流下來，連帶著瘦弱的肩膀抖動著。

這孩子，第一次哭的這么傷心，院長如是想著。

就連宋英蓮也紅了眼眶，一把摟住孩子。

從那天起，祖孫倆成了一家人。

往事如電影鏡頭，一幕幕，在童牧的腦中閃回。

“全部嘛？

……”呲呲呲……滋啦……“嗯?！?br>
助聽器里電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童牧點點頭，窗口的醫(yī)護人員，如數(shù)將錢充進了宋英蓮的住院費里……另一邊，酒店里，女人悠悠轉醒：“童牧？

……嗯？

……童牧？”

她又提高了音量，還是無人回應。

終于，她清醒過來，是的，他們從今天起結束了關系，形同陌路。

因為，她那不曾見過面的未婚夫要回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