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間的冷氣順著我的腳脖子往上爬時，我正蹲在03號冰柜前啃漢堡。

"這***重生是不是太草率了？

"三天前我還是個996的外賣小哥，在暴雨天為了搶單被雷劈中。

等我再睜眼，入目就是殯儀館慘白的日光燈，脖子上還掛著工作牌：往生服務(wù)部特勤員 蘇小凡。

冰柜把手突然發(fā)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我僵著脖子轉(zhuǎn)頭，看見08號柜門正在緩緩向外頂起，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推搡。

冷藏室的溫度驟降五度，白霧順著柜門縫隙蛇一般游出來。

"系統(tǒng)激活成功。

"機械音在腦內(nèi)炸響的瞬間，我手里的半塊漢堡啪嗒掉在地上，"檢測到宿主位于陰陽交界點，己自動匹配往生者專屬配送系統(tǒng)。

"眼前突然浮現(xiàn)金色彈窗，左邊是陽間美團界面，右邊卻是個泛著綠光的陰間版APP。

我眼睜睜看著右邊界面彈出新訂單：往生者*** 下單紅燒獅子頭套餐×1 備注：要帶五顆上海青，擺成五環(huán)形狀"這什么鬼......""準確來說是往生者的殘存意識。

"系統(tǒng)在我視網(wǎng)膜上投射出半透明地圖，紅點定位在殯儀館西側(cè)告別廳，"建議使用三號祭品臺的供香進行配送，時效性加成200%。

"我腿肚子轉(zhuǎn)著筋摸到祭品臺，供桌上的***還在冒熱氣。

剛端起盤子，背后突然傳來中氣十足的呵斥："哪個兔崽子偷供品！

"花白頭發(fā)的保安大爺舉著橡膠棍沖進來時，我正抱著獅子頭套餐表演跨欄，靈堂的挽聯(lián)被我扯掉半幅，香灰在身后揚起嗆人的煙霧。

"大爺您聽我解釋！

這是送往生者的外賣！

""我送你去見往生者！

"橡膠棍擦著我耳朵飛過，我連滾帶爬沖進告別廳。

***里的老人突然睜開眼，渾濁的眼珠首勾勾盯著我手里的餐盒。

空氣里浮起青灰色的霧，老人的虛影從軀體中坐起，布滿老年斑的手伸向餐盒："小同志......我的上海青......"我抖著手掀開餐盒蓋，五顆油汪汪的青菜果然擺成奧運五環(huán)。

老人虛影頓時凝實幾分，從口袋里摸出張冥幣塞給我："五星好評......""蘇小凡！

你又躲在這兒偷吃！

"后勤主任的尖嗓門刺破迷霧。

我轉(zhuǎn)頭看見地中海發(fā)型的中年男人叉腰站在門口，胸牌上寫著"往生服務(wù)部主任 王德發(fā)"。

"主任，如果我說我在給往生者送外賣......""我看你是餓出幻覺了！

"王主任的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今天有三場告別儀式，去把花圈擺正！

"我抱著花圈穿過走廊時，系統(tǒng)突然彈出緊急訂單：往生者張美麗 下單珍珠奶茶×1 備注：要**脆啵啵多，生前沒喝到死不瞑目殯儀館的奶茶店小妹聽完我的要求，吸管差點捅穿杯底："給遺像送奶茶？

你們現(xiàn)在搞行為藝術(shù)團建？

""這叫臨終關(guān)懷PLUS。

"我把冥幣拍在柜臺，發(fā)現(xiàn)收銀機居然真的吐出找零，"記住要七分糖去冰，往生者容易風濕痛。

"當我端著奶茶溜進遺體化妝間，冷柜里突然傳出指甲抓撓金屬的聲響。

03號柜門砰地彈開，穿碎花裙的少女首挺挺坐起，發(fā)梢還結(jié)著冰碴。

"我的奶茶......"她青白的嘴唇開合，眼窩里流出淡紅色液體，"說好領(lǐng)到工資就買......"我強忍著尿意把吸管戳進杯蓋："***脆啵啵奶茶，七分糖去冰。

"女鬼接過奶茶**一口，冰沙混合珍珠從她胸口破洞漏出來，在地面匯成粉色的水漬。

"叮！

獲得往生者五星好評，解鎖陰陽眼·初級。

"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時，我看到無數(shù)半透明的影子在走廊游蕩，有個穿壽衣的老頭正趴在王主任背上吹他頭頂僅剩的頭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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