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酒吧街霓虹閃爍，空氣里浮動著酒精和香水混雜的氣息。

今言亦懶散地靠在路燈下，銀白的發(fā)絲在暗處泛著冷光，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百無聊賴地轉(zhuǎn)著玩。

沒由來的煩躁。

“喲，小朋友怎么一個人在這兒？”

一道輕佻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今言亦回頭，對上一張笑瞇瞇的臉——粉棕色的頭發(fā)，幾簇碎發(fā)翹著，耳骨上釘著幾枚銀環(huán)，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大晚上還戴個墨鏡，裝貨。

今言亦腦子里莫名其妙蹦出這句話，看著他挑了下眉。

“齊誤?！?br>
今言亦扯了扯嘴角，“誰小朋友？”

齊誤挑了下眉，把墨鏡摘了插在頭發(fā)上，笑嘻嘻地伸手勾他脖子。

“哎呦真是的，應(yīng)該叫哥哥的嘛~”今言亦聞到了他身上很淡的紅酒味，但他不喜歡，伸手抵住齊誤的臉。

“我只有一個哥哥?！?br>
齊誤也不生氣，笑瞇瞇的開口：“走走走，去我那兒喝一杯！

今晚哥帶你玩?！?br>
今言亦還沒回答，身后就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齊誤，別拐我弟弟喝酒?！?br>
今言疏站在幾步之外，黑色長風(fēng)衣襯得身形修長，眉眼間帶著幾分不耐。

他是今言亦的哥哥，但兩人長得并不像。

今言疏的臉骨相很明顯，眼神銳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哎呀，言疏你也來啦？”

齊誤眼睛一亮，松開了今言亦，“他都17啦~哎呀可以試試看喝酒了。

正好！

一起一起！”

今言疏走近他們，齊誤輕車熟路的搭上今言疏的肩膀，掛到他身上。

今言疏皺眉，抬手抵住齊誤的額頭，帶著幾分無奈：“別鬧。

沒個正行?！?br>
“就喝一杯嘛——”齊誤拖長音調(diào)，像只耍賴的貓，整個人往今言疏身上蹭，“我新進了批威士忌，超——級——好喝！”

今言疏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兩秒，最終嘆了口氣，轉(zhuǎn)頭對今言亦道：“小亦，你要是不想去，可以先回去。”

今言亦看了看他，悄悄把剛剛拿著的煙塞進口袋，徑首往酒吧方向走：“走吧，反正也沒什么事干?！?br>
今言疏無奈的笑笑，跟上他。

走到他身側(cè)的時候微微低頭“會冷嗎？”

今言亦搖搖頭。

齊誤倒是很開心，應(yīng)該說齊誤一首都這個樣子，亂七八糟大大咧咧的樂天派。

偏偏他這個性格的家伙，干一行行一行。

去做設(shè)計師給他搞起來了，開酒吧，火爆的不得了。

齊誤抬手推開門“來來來，玩?zhèn)€夠昂，不醉不歸?！?br>
酒吧里燈光昏黃，音樂聲恰到好處地模糊了交談的聲音。

今言亦坐在吧臺邊，看著哥哥和齊誤討論酒單。

今言疏點了一杯色澤清透的酒，推到今言亦面前“度數(shù)不高，試試這個?！?br>
今言亦看了看，伸手拿起喝了。

“好喝嗎嗯”齊誤在一旁撐著下巴，眼神在兩人之間轉(zhuǎn)了一圈，突然笑道："小亦酒量不錯??！

來來來，試試這個！

""你別..."今言疏想阻止，但今言亦己經(jīng)接過了齊誤遞來的烈酒。

半小時后。

齊誤趴在吧臺上，臉頰泛紅，眼神迷離，醉的亂七八糟，連頭上的墨鏡都不知道掉哪去了。

手里還晃著半杯酒：“言疏……再、再來一杯……”今言疏冷著臉把他的酒杯推開：“你喝多了?！?br>
“才沒有！”

齊誤哼哼唧唧地往他身上倒，手臂環(huán)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掛上去，“言疏……你好兇……哎……你這家伙真的是”今言疏僵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嘆了口氣，還是沒推開他，只是單手扶住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

"你弟明明比我還能喝……還說我拐他喝酒……你太不了解……送我回家啊..."齊誤閉著眼醉醺醺的拽今言疏的衣服。

“……麻煩。

酒量真差?！?br>
今言疏低聲說，卻還是穩(wěn)穩(wěn)扶住了他。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弟弟。

今言亦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第三杯酒，銀白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

"小亦..."今言疏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你先...""知道了。

"今言亦放下酒杯，站起身。

今言疏擔心他醉了，立刻伸手想扶，卻在半路停住，只是虛虛地護了一下。

"我沒醉。

"今言亦笑了笑，目光在哥哥和齊誤之間掃過，"你們慢慢聊。

"今言疏的手懸在空中，最終緩緩收回。

他注視著弟弟走向門口的背影，喉結(jié)動了動，終究沒說什么。

齊誤還在嘟囔著什么，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今言疏肩上靠。

今言疏冷靜地將人扶正，叫來酒保："給他一杯醒酒茶。

""言疏..."齊誤迷迷糊糊地抬頭，眼神迷離，"你對我真好...""你喝多了。

"今言疏的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目光卻不自覺地追隨著門口那道消失的身影。

門外，今言亦站在街角點了根煙。

夜風(fēng)拂過他的銀發(fā)，帶來一絲涼意。

他回頭看了眼酒吧的霓虹招牌，玻璃窗內(nèi)隱約可見今言疏正查看齊誤的狀況，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煙頭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滅，今言亦吸一口，轉(zhuǎn)身融入了黑暗。

他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最終消失在街角。

酒吧里，今言疏幫齊誤叫完車，確認酒保會照顧好他后，快步走向門口。

夜風(fēng)從門縫鉆進來，帶著夏夜特有的燥熱，卻己經(jīng)找不到那個銀白的身影。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被弟弟指尖擦過的手背，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些許溫度。

遠處傳來出租車駛離的聲音，今言疏站在霓虹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夜風(fēng)吹亂了他的額發(fā)，也吹散了那句沒能說出口的"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