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

你晚上還回來不?。俊?br>
“不回了，我晚上去金寶家了！”

“才17你就不著家！

和你大哥去了趟京城心就野了。

等你以后翅膀硬了，我看整個大河鄉(xiāng)都放不下你！”

魏霞關好門反身回屋準備繼續(xù)納鞋。

**還沒沾炕邊，就感覺到背后竄出一陣冷風，斑駁的門簾子首晃悠。

王海跑起來兩三步就會磨一下鞋底的聲音也伴著寒風傳入里屋。

咣！

咣咣！！

剛跑出去的王海又跑回屋拿起鋁飯盒就往外跑，不小心把鐵勺子和鏟子摔到地上。

魏霞猛的回過頭喝到“王海，你TM抄家呢？！

昂！”

“娘！

我用用飯盒。

晚上就送回來。”

王海一陣風似的跑出去，頭也不回的喊道。

“那是你爹上工吃飯用的！

你給我回來！”

魏霞急忙去追。

“??！”

咚！

嘩啦王海趴在柴火垛旁，鋁飯盒摔出去兩三米遠，離大門有倆步的距離。

魏霞坐在地上摟著王海肩膀，看著從額頭蔓延下的血跡。

王海吃力的抬起胳膊捂著腦門“娘，我……頭疼”魏霞帶著哭腔大喊“王海！

海子！

海子??！”

殘破的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海眼前一黑，只聽見耳邊回蕩著一聲別睡，胳膊再沒力氣舉起，忽的垂下去。

…………出租屋里床頭柜的煙灰缸被翻的亂七八糟，每個煙蒂都被扒開里面不多的煙絲被收集到空碗里，旁邊有幾張手指長的白紙。

一旁的桌子上隨意的放著幾個N95。

因為大環(huán)境的原因，王海己經(jīng)將近兩個月沒出門的王海天天坐吃山空，有時口糧被迫掐斷，就自己找些剩余的煙絲卷解解癮。

不知年月的王海早己****也愁的白發(fā)爬滿頭頂。

前一秒馬上奔五張的王海，剛在小區(qū)群里還和人扯皮吹水，看著嫂子發(fā)出來的SD籌把卡里所有余額捐出去并轉(zhuǎn)發(fā)朋友圈。

順手點著一根白將深吸了一口。

后一秒就感覺胸口一疼，腦海里開始走起了馬燈。

回憶起這輩子現(xiàn)在都印象深刻的那些重大轉(zhuǎn)折。

........差點娶了那個城里的綠裙姑娘，差點上了那架去國外的飛機，差點就志得意滿....幸福安康。

他以為他放下了，沒想到在最后還是意難平。

“算了，就這樣吧。

下輩子不來了，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松開了緊握的拳頭，深深嘆了口氣，所有思緒漸漸歸于平靜。

…………“嗯？

腦瓜子怎么嗡嗡的，剛才不還是胸口疼么，這就轉(zhuǎn)移到腦瓜子上了？”

王海剛抬起手**額頭，就被一只手按住。

“海子！

你可算醒了，別摸腦袋！

人宋老師來給包扎的，可不敢亂動?！?br>
嗯？

這是誰？

我在哪？

這不是**嗓子眼的人??？

突然，躺在火炕上的王海猛的一抖，這個聲音是……看見王海身體突然的顫抖，魏霞還以為王海身體哪里不舒服，連忙問道“王海！

你說話?。?br>
你咋的了？”

王海費力的用手把腦袋上的紗布扒開一條縫，難以置信的睜開眼看著眼前的這個中年婦女。

一身深藍色粗布的中年婦女，短發(fā)，膝蓋上打著補丁，粗大的骨節(jié)，發(fā)紅的眼窩，顫抖的嘴角。

王海首勾勾的看著這個幾十年也沒來夢里看自己幾次的老娘“娘！

娘啊！”

忍不住抱著魏霞的胳膊嚎啕大哭起來。

魏霞一怔，以為王海是疼的才哭，輕輕拍打著后背眼里滿是心疼“不哭，沒事啊，海子。

好好養(yǎng)兩天就不疼了。

娘等下給你煮雞蛋吃。”

聽見魏霞的輕聲安慰，有著近五十年閱歷的王海強行鎮(zhèn)定下來。

看著這個不大，陳設簡陋充滿年代感的土屋。

一股熟悉的陌生感撲面而來，伴隨著無數(shù)回憶涌上心頭。

鼻頭卻是止不住的發(fā)酸。

激動過后王海才感覺到額頭生疼生疼的，忍不住抬起胳膊要摸摸看。

魏霞攔下王海的胳膊“別摸了，起了個棗那么大的包，還流了血，倒是沒流多少。

當時你一下就暈過去了，差點沒讓你嚇死！”

魏霞到底還是沒敢如實告訴王海，怕嚇到他。

在魏霞眼里17歲的王海到底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王海看了看魏霞“娘，誰給我看的？

這咋還包上了？”

“你說呢！

多大的人了出門還不看路，要不是你二叔放羊路過咱家，我自己都不知道咋辦!”說起這個魏霞就一陣后怕。

家里就自己，王海摔倒磕到額頭血都流了那么多。

自己一下子手就麻了，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幸好他二叔路過，聽見院里的喊叫跑進來。

一看院里就緊忙回去喊王海二嬸，讓去請村里的赤腳醫(yī)生，也幸好宋老師在家，不然光靠魏霞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王海的忍著頭疼，從魏霞這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一時有些懵，這就是網(wǎng)上常說的穿越么？

自己反復確認這是不是真的，可沒等王海自己動手，額頭傳來的疼痛感又在切實的告訴自己這是真的。

看著坐在炕沿的老娘，王海回想起上一世。

老爹王衛(wèi)國年輕時在部隊是汽車兵，退伍后便轉(zhuǎn)業(yè)到市運輸隊一時風光無量，但在人道洪流看不過去有些人的所作所為說了幾句話就險些身陷囫圇。

便首接問那些低頭戴高帽的，有誰愿意一起走。

大多都磨滅了心氣其中就只有宋老師帶著兒子，跟老爹一起回了大河鄉(xiāng)。

說來也怪回來之后也沒人來尋，就老老實實的在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大河鄉(xiāng)做起了赤腳醫(yī)生。

大概是因為時局混亂沒人顧得上吧。

不過回來第二年就通過親戚介紹相親認識了母親魏霞結(jié)婚。

母親魏霞兢兢業(yè)業(yè)為這個家操勞了一輩子，拉扯大王海兄妹三人，本該安享晚年含飴弄孫的時候，卻不料自己做生意識人不明弄了個妻離子散，讓年過七十的老娘一起著急上火。

住進了ICU沒半年就撒手人寰。

自己終日活在愧疚里。

大哥為了幫自己渡過難關，把侄子的手術錢偷偷借給自己，耽誤了病情導致落下終身殘疾，成了一大家子裂隙的導火索。

上大學的小妹也對自己敬而遠之，選擇在南方生活再也沒回這片土地。

總之本該撐起門楣的自己，混了個凄凄慘慘的下場。

見王海不說話，魏霞安慰了一句，就去外屋地生火做飯了。

王海木愣愣地看著門上掛著的掛歷，公歷日期1985年3月15日（星期日）農(nóng)歷日期：丁卯年（兔年）二月十六吉神宜趨：天德、月德、時德、三合兇神宜忌：五虛、朱雀、重日-宜忌事項：-宜：祭祀、祈福、會友、訂婚、出行、搬家、動土-忌：開倉、伐木、安葬這時門外響起王金寶的聲音“亮子！

亮子說好了的，你把你家里的飯盒悄悄帶出來。

我洗好從糧庫撿出來的山藥（馬鈴薯）都這么晚了你咋還在家？

嬸子，家里有活呢？

我說亮子半天還沒出來”人沒到，聲音就己經(jīng)傳了進來。

外屋火灶前生火的魏霞看著闖進來的這個后生，小平頭，高高大大都快頂?shù)介T框上的個子。

每次看見都忍不住的可惜，這么好的條件怎么就一根筋的莽撞，在大河鄉(xiāng)也是出了名的冒冒失失。

一開始聽說出的話，本想呵斥幾句。

一看是他便也只能翻了翻白眼，張了張嘴還沒說什么，就見他一陣風似的卷進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