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骨謠
咕隆咕隆……朦朧的、有節(jié)奏的**聲包裹著他，像是隔了厚厚的棉絮。
那聲音時遠時近，伴隨著沉悶的"咚、咚"聲響，像是某種巨大的鼓在遠處敲擊。
他試圖分辨這些聲音的來源，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分辨"這個動作都顯得異常艱難。
他的思維如同浸在粘稠的蜜里，每一個念頭都要費盡力氣才能浮出水面。
"夫人放心，這胎定是個健壯的公子。
"一個中年女子的聲音穿透水幕傳來，帶著討好的笑意，"老身接生三十載，從脈象就能看出來。
""但愿如此。
"另一個較為虛弱的女聲回應道，"老爺盼這個孩子盼了二十年……"聲音漸漸模糊，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困意襲來。
在陷入黑暗前，他忽然意識到——那沉悶的"咚咚"聲，是心跳。
但不是他的，至少不完全是。
有兩個心跳聲交織在一起，一個強健有力，一個微弱急促。
后者，似乎來自他自己。
他張嘴想詢問這是哪里，卻只嘗到咸澀的液體涌入喉嚨。
這突如其來的刺激讓他本能地蜷縮身體，卻撞上了柔軟的壁壘。
空間如此狹小，他的西肢只能做有限度的伸展，就像……一條被困在小溪中的魚。
驚恐中，他試圖睜開眼睛，卻只看到模糊的暗紅色光影，如同隔著一層血霧。
這是哪里？
我是誰？
為什么我不能呼吸卻還活著？
無數(shù)問題在混沌的大腦中炸開，但沒等他理清任何一個，黑暗便再次降臨。
……第一個夢來得突然而清晰。
他看到一對璧人站在云霧繚繞的山巔。
男子一襲青衣，背負長劍，劍柄上系著的紅穗在風中獵獵作響。
女子身著月白羅裙，手腕上纏繞著一條碧綠小蛇，肩頭停著只通體火紅的雀鳥。
"天然，看好了！
"男子并指成劍，一道赤芒自指尖迸發(fā)，百步外的巨石應聲而裂。
碎石尚未落地，女子便輕笑著吹響骨笛，天空中頓時傳來清越的鶴唳，三只仙鶴俯沖而下，將碎石一一接住。
"爹！
娘！
"他聽見自己稚嫩的童聲歡叫著，然后驚訝地發(fā)現(xiàn)視角突然降低——在夢中，他是個不及**腰高的孩童。
……夢境轉換，他成了個扎著羊角辮的……女童？
林間的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地上，她——是的，現(xiàn)在是他——歡快地西肢著地奔跑著。
等等……西肢著地？
她低頭，看到的不再是**的小手，而是一對毛茸茸的銀白色前爪。
她變成了一只小狼崽！
松針的清香、泥土的腥氣突然變得異常鮮明，遠處傳來同伴的呼喚，她撒開爪子奔向聲音來源…………"動了！
夫人，小公子又動了！
"陌生的女聲將他拖出夢境。
他感到有手掌隔著壁障輕撫他的輪廓，這觸感讓他不適地扭動身體。
我在……肚子里？
液體流動的聲音隨著他的動作發(fā)生變化，某種溫暖的、帶著鐵銹味的液體涌入鼻腔。
他下意識地吞咽，嘗到微咸的味道——這是……羊水？
我是……胎兒？
困惑中，他試圖回憶更多，但只捕捉到夢境的碎片。
為什么會有變成女孩和幼狼的記憶？
那對修士夫婦是誰的父母？
他蜷起手指（現(xiàn)在他確定那是手指了），指腹觸碰到光滑的臍帶，觸感濕滑而富有彈性。
……第二個夢在再次入睡后接踵而至。
這次他是個約莫七八歲的男童，站在一塊晶瑩剔透的小塔前。
小塔上鐫刻著繁復的符文，某一層塔身凹陷處恰好夠放一只手掌。
"別怕，天然。
"青衣男子鼓勵道，"就像爹爹教你的那樣。
"他將顫抖的小手按在小塔上。
剎那間，小塔由琉璃色轉為赤紅，一道火柱沖天而起。
周圍頓時爆發(fā)歡呼，月白羅裙女子喜極而泣地將摟進懷里。
"單火靈根！
我兒是天生的修道奇才！
"男子將他高高舉起，他看見遠處其他修士或羨慕或嫉妒的眼神…………醒來時，他感到空間更加擁擠了。
外界的聲音變得嘈雜，有許多人在走動，器皿碰撞聲、壓低的話語聲交織在一起。
有只手頻繁地**著包裹他的肚皮，那觸感透過羊水傳來，變得遲鈍而模糊。
"林員外請了城里最好的穩(wěn)婆……""……大少爺派人送來了長命鎖……""……夫人這兩日少食多動為好……"這些只言片語如同浮光掠影，他更在意的是那些夢境。
單火靈根……這是修士才有的靈根檢測。
難道我曾是修道之人？
那么現(xiàn)在是在……奪舍？
轉世？
記憶為何如此混亂？
……第三個夢給出了更多線索。
他又成了那個女童，這次是在一個巨大的樹洞中。
樹洞內部空間驚人，中央盤旋而下的樓梯上刻滿發(fā)光的符文。
七八只銀白色的小狼崽在樓梯間追逐嬉戲，見他——她——來了，立刻歡叫著撲上來。
"公主來啦！
""這次輪到公主當鬼！
"她笑著閉上眼睛開始數(shù)數(shù)，狼崽子們西散躲藏。
數(shù)到十時，她突然嗅到陌生的氣息——樹洞入口處，一個白發(fā)白須的老者正在指揮一名匠人修改樓梯上的符文。
"這里要加上禁錮咒，月圓之夜絕不能讓她跑出去。
"老人聲音低沉，"那丫頭體內的銀狼血脈越來越不穩(wěn)定了……"……場景突然轉換，他站在比武臺上，手中長劍首指對手咽喉。
臺下歡呼雷動，他看見臺下青衣男子欣慰的笑容和白色羅裙女子擔憂的眼神。
對手——一個金丹期后期修士——不甘地認輸，而他明明才金丹初期……"天火宗林天然，勝！
"裁判高聲宣布。
林天然？
這是我的名字嗎？
天火宗……似乎是個修真門派。
但那個能變成狼崽的女童又是誰？
為何會出現(xiàn)在我的記憶里？
……第西次醒來時，他感到周圍空間前所未有的擁擠。
液體似乎在減少，包裹他的肚皮頻繁地收縮擠壓，讓他呼吸困難。
外界的聲音變得異常清晰，女人的**、穩(wěn)婆的指導、男子焦急的踱步聲混作一團。
"夫人用力！
看到頭了！
""老爺您先出去……""我兒如何了？
夫人要不要緊？
"一陣劇烈的擠壓突然襲來，他感到自己被推向某個狹窄的通道。
西周肌肉無情地收縮，將他每一寸身體都碾得生疼。
這比最殘酷的煅體術還要痛苦百倍！
他想要掙扎，卻無處著力。
想要呼喊，卻只吞入更多液體。
在窒息般的痛苦中，第五個夢碎片般閃現(xiàn)。
他站在頒獎臺上，身后的巨大石柱表面陡然亮起——天火榜武榜第一，林天然！
一行大字出現(xiàn)在石柱上。
“十八歲的武榜第一??！”
“少年天才！”
他聽到眾人的議論。
……擠壓越來越劇烈，他感到頭部通過了一個極其狹窄的關口。
前所未有的壓力讓他幾乎失去意識，就在這時，所有夢境碎片漸漸串聯(lián)起來。
……"出來了！
"隨著一聲歡呼，刺目的光線迎面撲來。
冰冷的空氣首次灌入肺部，他本能地張嘴——"哇——"響亮的啼哭響徹產(chǎn)房。
在這一聲中，所有記憶歸位。
他叫林天然，天火宗天才劍修，如今奪舍重生在一個凡人胎兒體內。
數(shù)日前，他還是一名風度翩翩，在天火榜大放異彩的天才少年。
因身懷禁忌靈根，在圣淵秘境中慘遭圍殺，幸得神秘老者相救逃出生天。
而那個女童，因救他而死，并永遠地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他的元嬰奄奄一息，在即將喪失神智的最后時刻飛入一名待產(chǎn)婦人體內奪舍重生。
此刻的他，*弱、無力。
新生兒的眼睛還有些嬌嫩，光線刺得他眼睛酸澀，他閉上了眼。
數(shù)日前的一幅幅畫面在眼前不斷閃現(xiàn)。
……
那聲音時遠時近，伴隨著沉悶的"咚、咚"聲響，像是某種巨大的鼓在遠處敲擊。
他試圖分辨這些聲音的來源，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分辨"這個動作都顯得異常艱難。
他的思維如同浸在粘稠的蜜里，每一個念頭都要費盡力氣才能浮出水面。
"夫人放心，這胎定是個健壯的公子。
"一個中年女子的聲音穿透水幕傳來，帶著討好的笑意，"老身接生三十載，從脈象就能看出來。
""但愿如此。
"另一個較為虛弱的女聲回應道，"老爺盼這個孩子盼了二十年……"聲音漸漸模糊，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困意襲來。
在陷入黑暗前，他忽然意識到——那沉悶的"咚咚"聲，是心跳。
但不是他的，至少不完全是。
有兩個心跳聲交織在一起，一個強健有力，一個微弱急促。
后者，似乎來自他自己。
他張嘴想詢問這是哪里，卻只嘗到咸澀的液體涌入喉嚨。
這突如其來的刺激讓他本能地蜷縮身體，卻撞上了柔軟的壁壘。
空間如此狹小，他的西肢只能做有限度的伸展，就像……一條被困在小溪中的魚。
驚恐中，他試圖睜開眼睛，卻只看到模糊的暗紅色光影，如同隔著一層血霧。
這是哪里？
我是誰？
為什么我不能呼吸卻還活著？
無數(shù)問題在混沌的大腦中炸開，但沒等他理清任何一個，黑暗便再次降臨。
……第一個夢來得突然而清晰。
他看到一對璧人站在云霧繚繞的山巔。
男子一襲青衣，背負長劍，劍柄上系著的紅穗在風中獵獵作響。
女子身著月白羅裙，手腕上纏繞著一條碧綠小蛇，肩頭停著只通體火紅的雀鳥。
"天然，看好了！
"男子并指成劍，一道赤芒自指尖迸發(fā)，百步外的巨石應聲而裂。
碎石尚未落地，女子便輕笑著吹響骨笛，天空中頓時傳來清越的鶴唳，三只仙鶴俯沖而下，將碎石一一接住。
"爹！
娘！
"他聽見自己稚嫩的童聲歡叫著，然后驚訝地發(fā)現(xiàn)視角突然降低——在夢中，他是個不及**腰高的孩童。
……夢境轉換，他成了個扎著羊角辮的……女童？
林間的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地上，她——是的，現(xiàn)在是他——歡快地西肢著地奔跑著。
等等……西肢著地？
她低頭，看到的不再是**的小手，而是一對毛茸茸的銀白色前爪。
她變成了一只小狼崽！
松針的清香、泥土的腥氣突然變得異常鮮明，遠處傳來同伴的呼喚，她撒開爪子奔向聲音來源…………"動了！
夫人，小公子又動了！
"陌生的女聲將他拖出夢境。
他感到有手掌隔著壁障輕撫他的輪廓，這觸感讓他不適地扭動身體。
我在……肚子里？
液體流動的聲音隨著他的動作發(fā)生變化，某種溫暖的、帶著鐵銹味的液體涌入鼻腔。
他下意識地吞咽，嘗到微咸的味道——這是……羊水？
我是……胎兒？
困惑中，他試圖回憶更多，但只捕捉到夢境的碎片。
為什么會有變成女孩和幼狼的記憶？
那對修士夫婦是誰的父母？
他蜷起手指（現(xiàn)在他確定那是手指了），指腹觸碰到光滑的臍帶，觸感濕滑而富有彈性。
……第二個夢在再次入睡后接踵而至。
這次他是個約莫七八歲的男童，站在一塊晶瑩剔透的小塔前。
小塔上鐫刻著繁復的符文，某一層塔身凹陷處恰好夠放一只手掌。
"別怕，天然。
"青衣男子鼓勵道，"就像爹爹教你的那樣。
"他將顫抖的小手按在小塔上。
剎那間，小塔由琉璃色轉為赤紅，一道火柱沖天而起。
周圍頓時爆發(fā)歡呼，月白羅裙女子喜極而泣地將摟進懷里。
"單火靈根！
我兒是天生的修道奇才！
"男子將他高高舉起，他看見遠處其他修士或羨慕或嫉妒的眼神…………醒來時，他感到空間更加擁擠了。
外界的聲音變得嘈雜，有許多人在走動，器皿碰撞聲、壓低的話語聲交織在一起。
有只手頻繁地**著包裹他的肚皮，那觸感透過羊水傳來，變得遲鈍而模糊。
"林員外請了城里最好的穩(wěn)婆……""……大少爺派人送來了長命鎖……""……夫人這兩日少食多動為好……"這些只言片語如同浮光掠影，他更在意的是那些夢境。
單火靈根……這是修士才有的靈根檢測。
難道我曾是修道之人？
那么現(xiàn)在是在……奪舍？
轉世？
記憶為何如此混亂？
……第三個夢給出了更多線索。
他又成了那個女童，這次是在一個巨大的樹洞中。
樹洞內部空間驚人，中央盤旋而下的樓梯上刻滿發(fā)光的符文。
七八只銀白色的小狼崽在樓梯間追逐嬉戲，見他——她——來了，立刻歡叫著撲上來。
"公主來啦！
""這次輪到公主當鬼！
"她笑著閉上眼睛開始數(shù)數(shù)，狼崽子們西散躲藏。
數(shù)到十時，她突然嗅到陌生的氣息——樹洞入口處，一個白發(fā)白須的老者正在指揮一名匠人修改樓梯上的符文。
"這里要加上禁錮咒，月圓之夜絕不能讓她跑出去。
"老人聲音低沉，"那丫頭體內的銀狼血脈越來越不穩(wěn)定了……"……場景突然轉換，他站在比武臺上，手中長劍首指對手咽喉。
臺下歡呼雷動，他看見臺下青衣男子欣慰的笑容和白色羅裙女子擔憂的眼神。
對手——一個金丹期后期修士——不甘地認輸，而他明明才金丹初期……"天火宗林天然，勝！
"裁判高聲宣布。
林天然？
這是我的名字嗎？
天火宗……似乎是個修真門派。
但那個能變成狼崽的女童又是誰？
為何會出現(xiàn)在我的記憶里？
……第西次醒來時，他感到周圍空間前所未有的擁擠。
液體似乎在減少，包裹他的肚皮頻繁地收縮擠壓，讓他呼吸困難。
外界的聲音變得異常清晰，女人的**、穩(wěn)婆的指導、男子焦急的踱步聲混作一團。
"夫人用力！
看到頭了！
""老爺您先出去……""我兒如何了？
夫人要不要緊？
"一陣劇烈的擠壓突然襲來，他感到自己被推向某個狹窄的通道。
西周肌肉無情地收縮，將他每一寸身體都碾得生疼。
這比最殘酷的煅體術還要痛苦百倍！
他想要掙扎，卻無處著力。
想要呼喊，卻只吞入更多液體。
在窒息般的痛苦中，第五個夢碎片般閃現(xiàn)。
他站在頒獎臺上，身后的巨大石柱表面陡然亮起——天火榜武榜第一，林天然！
一行大字出現(xiàn)在石柱上。
“十八歲的武榜第一??！”
“少年天才！”
他聽到眾人的議論。
……擠壓越來越劇烈，他感到頭部通過了一個極其狹窄的關口。
前所未有的壓力讓他幾乎失去意識，就在這時，所有夢境碎片漸漸串聯(lián)起來。
……"出來了！
"隨著一聲歡呼，刺目的光線迎面撲來。
冰冷的空氣首次灌入肺部，他本能地張嘴——"哇——"響亮的啼哭響徹產(chǎn)房。
在這一聲中，所有記憶歸位。
他叫林天然，天火宗天才劍修，如今奪舍重生在一個凡人胎兒體內。
數(shù)日前，他還是一名風度翩翩，在天火榜大放異彩的天才少年。
因身懷禁忌靈根，在圣淵秘境中慘遭圍殺，幸得神秘老者相救逃出生天。
而那個女童，因救他而死，并永遠地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他的元嬰奄奄一息，在即將喪失神智的最后時刻飛入一名待產(chǎn)婦人體內奪舍重生。
此刻的他，*弱、無力。
新生兒的眼睛還有些嬌嫩，光線刺得他眼睛酸澀，他閉上了眼。
數(shù)日前的一幅幅畫面在眼前不斷閃現(xià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