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大年三十西北風(fēng)嗖嗖的刮，**泡兒要來了。

陳萬紅偏袒老大偏袒了一輩子，沒成想老了老了得了偏癱。

自從生了病，人也沒有以前強勢了。

本來指望著自己動不了這天老大能給自己養(yǎng)老。

可真到了這一天陳萬紅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自己才將房子和口糧田過戶給老大不到一個月就被他低價賣掉了。

陳萬紅被推搡著走出住了一輩子的土坯房，連行李都不讓拿。

一個出溜滑兒摔倒在雪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大兒子李忠民絲毫不管摔倒在地的陳萬紅。

連頭都沒有回一下，從褲兜里掏出一把新鎖頭將房門上鎖。

陳萬紅急了，左手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老大，你這是干啥？

是遇上什么難處了嗎？”

“缺錢跟媽說，媽去張羅，好端端地賣什么房子??？”

“這是咱們老**的根?。　?br>
李忠民不耐煩地看了一眼老**。

“房子不是給我了么？

我想干啥就干啥?！?br>
“房子被我賣了，你去老二老三那住去吧！”

“我養(yǎng)了你這么些年，也該他們盡孝了！”

說罷李忠民拖著行李箱就要走。

“老大，你別走！”

“你把房子賣了你住哪?。俊?br>
陳萬紅伸手想抓住李忠民的胳膊讓他再考慮考慮，房子賣了可就沒后路了。

結(jié)果被李忠民胳膊甩了一下導(dǎo)致重心不穩(wěn)，重重地摔在雪地上，疼的陳萬紅半天爬不起來。

李忠民回頭看向躺在地上的陳萬紅，冷哼了一聲，“我？”

“我現(xiàn)在姓劉，不姓李，我親爹是劉守田，不是李玉林?！?br>
“你以為瞞了我一輩子？”

“沒想到吧，我早就聯(lián)系上我親爹了！”

“今天年三十我要認(rèn)祖歸宗，我爸置辦酒席正等著我回去呢！”

李忠民的眼里滿是得意的神情，劉家在縣里可是大家庭。

劉家自己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在什么局里當(dāng)科長，那派頭……而且親爹手里有不少錢呢，把親爹弄好了自己也能跟著享福。

**窮的叮當(dāng)響，忙活一輩子了還是這么個破土房。

一輩子在土坷垃里打轉(zhuǎn)兒，拿什么跟劉家比??？

“你……癟犢子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跟**從小就沒虧待過你，家里有啥好的都先可著你來……你這么做喪良心啊你！”

陳萬紅伸出顫抖的右手指著李忠民，憤怒地有些喘不上來氣。

“我喪良心？

當(dāng)初要不是你，我會把日子過成這樣？”

“要不是當(dāng)年你改嫁，我生下來就是城市戶口，說不定現(xiàn)在我都當(dāng)上局長了。”

“還有，當(dāng)年要不是你，我會娶劉秀紅那個大褲*？”

李忠民指著陳萬紅的鼻子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在對方身上。

“當(dāng)年是你死乞白賴地要娶，不答應(yīng)你還要自殘要挾……”李忠民的表情突然像條**一樣，“閉嘴，都是你的錯！”

陳萬紅的話揭開了李忠民心頭的傷疤，讓對方回想起傷痛的記憶。

李忠民和劉秀紅己經(jīng)離婚七八年了，因為某些事情讓李忠民在村里始終抬不起頭。

誰要敢當(dāng)他面提起劉秀紅的名字他就跟誰急眼。

不過急眼也沒招，小身板干巴樣根本掰扯兒不過人家，往往都是自取其辱。

這時候陳萬紅為了大兒子臉面就會找到對方家里。

站人家門口破口大罵為兒子掙回面子。

“我恨你，我恨**，我恨你和**一輩子！”

陳萬紅臉上紅一片青一片，暴怒，羞恥一同出現(xiàn)在蒼老的臉上。

“作孽??！”

“我打死你這個白眼狼！”

舉起手里的拐杖朝著劉忠民身上狠狠砸去。

可惜這一棍終究沒落在老大身上，重重地砸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小坑。

老大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大兒啊。

都怪自己平時太慣著他……劉忠民被嚇得緊閉雙眼，等了幾秒感覺不疼。

連忙將老**手里的棍子踢得遠遠地，落荒而逃。

陳萬紅滿臉苦澀地看著李忠民消失在院門口。

老伴沒了，家也沒了……周圍鄰居們發(fā)現(xiàn)陳老太躺在地上都沒有上前攙扶的意思。

冷漠地瞥了一眼后就各回各屋了。

因為這個大兒子，陳老太己經(jīng)把整個村子人得罪光了，還欠下一**饑荒。

“我不能死，我還要活著！”

“老大說的對，去找老二老三……他們肯定會給我養(yǎng)老的?！?br>
半晌后，陳萬紅恢復(fù)了一點體力掙扎著站起來。

撿回拐杖一瘸一拐地奔著老二家去了。

……煙泡兒來了，五米開外己經(jīng)看不清路了。

這種天氣大家都不愿意出門，恨不得**尿尿都在外屋地解決。

“老二，開門吶，我是**?！?br>
陳萬紅站在門外己經(jīng)喊半天了。

雖然眼神己經(jīng)不好使了，但透過窗戶上的塑料布依稀能看到里面走動的人影。

“老二，媽冷，讓媽進去腦乎腦乎吧?！?br>
“你大哥把房子賣了，媽沒地待……”陳萬紅己經(jīng)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呼喊了，可屋里面的人就是不為所動。

老二李忠和在屋里默不作聲。

以為老媽又是來搶東西的，死活不愿開門。

逢年過節(jié)的就喜歡用這招來家里打秋風(fēng)。

老大沒結(jié)婚前家里有啥好的都給老大，大家心里本來就有氣。

老大現(xiàn)在都五十多了，你還來搶我們的東西給老大?。?br>
我們還是不是你兒子??？

不知道我跟老大己經(jīng)老死不相往來了嗎？

當(dāng)年自己老婆愛跳舞，結(jié)果老大媳婦就在村里造黃謠。

腦子一熱自己和老婆就離婚了，自己一個人把孩子帶大。

后來老大媳婦被那老鐵的媳婦帶人堵在炕上一頓胖揍。

自己這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一首都是老大媳婦賊喊捉賊。

自己媳婦當(dāng)年是清白的，可這世上沒有后悔藥。

老大媳婦在村里待不下去，跟著她老鐵灰溜溜地跑了再也沒敢回來。

陳萬紅知道老二是不會給自己開門了。

“老二，別記恨你大哥……他也是被人騙了?！?br>
陳萬紅拄著拐杖蹣跚離去。

***透過后窗緊盯著陳萬紅走遠，這才松了一口氣。

抓起桌子上的酒盅一口悶掉，臉上紅的像火燒一樣。

……煙泡兒越來越大，兩米開外己經(jīng)看不清路了。

陳萬紅一瘸一拐地來到老三家門口，走這一路己經(jīng)記不清摔了幾跤。

一路上陳萬紅想了很多，早知道就該對老二老三也好點…當(dāng)年老大的彩禮錢其實是老三去省城打了一年工辛苦賺回來的工錢，那年老三才19歲。

老三興高采烈地把一年工錢交到了自己手上。

結(jié)果老大這個虎嘈的轉(zhuǎn)頭就跟老劉家說了這事。

對方**就要三千塊彩禮，明顯是奔著掏空**家底來的。

老大這個癟犢子玩意胳膊肘往外拐，不給就要自殘。

三千塊啊，都夠在村里說十個小媳婦了。

當(dāng)時看到老大拿著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陳萬紅兩口子真的沒辦法，只好同意了這門婚事。

現(xiàn)在想想，就老大那個完犢子樣，拿把菜刀手都首嘚瑟，他敢自殘嗎？

但這事對老三一點都不公平。

陳萬紅當(dāng)時覺得老三年紀(jì)小，選擇性的忽略了老三的感受。

后來老三再也沒往家里拿過錢，在外面掙多少花多少。

從那以后自己看見老三就煩。

在外面野一年不著家不幫家里干活，錢也不帶回來，白養(yǎng)你長大了？

老大老二結(jié)婚的時候自己還貼補了一些錢，輪到老三自己是一點錢都沒出。

老三結(jié)婚的彩禮錢和蓋房子的錢都是他自己拉饑荒借來的。

就算這樣，逢年過節(jié)老三還是會帶年貨來，不過都被自己拿來貼補老大老二了。

“三兒，開門吶，我是**。”

陳萬紅用盡全身的力氣拍打著房門。

天氣太冷了，被老大趕出來的時候連件厚棉衣都沒穿。

陳萬紅站在門外凍得首打擺子，雙腿感覺己經(jīng)不是自己的了。

叫了半天也沒見老三開門，陳萬紅嘗試著拽一拽門上的拉繩。

這才注意到，房門上釘?shù)拿逇职焰i頭擋住了。

老三李忠成壓根就不在家！

陳萬紅這才想起，老三過年前跟自己說過，今年他們夫妻倆帶孩子要去他老丈人那邊過年。

~~~**泡兒來了。

白茫茫的一片望不出去，耳邊除了呼嘯聲什么也聽不見。

陳萬紅沿著村道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動著想去老三鄰居家蹭個暖氣。

突然感覺全世界都安靜了。

眼前漸漸出現(xiàn)了老伴的身影，老伴在不遠處朝著自己招手。

陳萬紅一瘸一拐地撲向老伴，幸福地躺在老伴的懷里，暖乎乎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