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肢酸痛，渾身使不上勁，趙清覺得自己可能遇見了傳說中的鬼壓床，但突然她的腦子里閃現(xiàn)出自己被一輛小轎車撞死的畫面，還是在她早起幫婆子媽倒屎尿盆的巷子口，趙清驚叫一聲，終于睜開了眼睛。

她起身看了看西周，是她在娘家時和小妹睡覺的屋子，陽光從窗子透進來，枕頭旁邊還放著小妹看過的小書，這一切，都顯得那么不真實。

“趙二妹，你個懶貨，還在里面磨蹭什么，待會兒你張嬸就要到了?！?br>
“整個趙家莊有誰跟你一樣，你小妹早早地就起來煮飯，我生了幾個就數(shù)你最懶！”

外頭是趙清**罵罵咧咧的聲音，罵的自然是她。

每天早上都得來這么一出，趙家的其他人早己見怪不怪。

被**罵了幾句的趙清一下就清醒過來，趙媽說的張嬸？

不就是她和萬七望的媒人嗎？

她忽然記起1994年正月初五，她輪休一天，因為今天是她和小妹要去相親的日子，也就是她人生悲慘命運開始的那天。

趙清趴在門邊跟趙媽說話，“媽，你進來一下，我跟你說個事。”

趙媽望了眼院子里在吃雞食的雞鴨，看趙清一臉神秘的樣子，轉(zhuǎn)身跟著進了屋子。

趙清反手就把門鎖上。

趙清首接了當?shù)恼f，“媽，我不想去跟萬七望相親?！?br>
趙母順手就推了她一把，罵她：“你在說些什么胡話，我們跟你張嬸都說好了?！?br>
趙清趕緊安撫**，“媽你別急，你先聽我說完，我是說不想跟萬七望相親，沒說我不去相親，我想換一個對象，換成蔣文?！?br>
趙媽斜睨了趙清一眼，有些不信的說：“當初兩張照片拿給你，可是你自己說的要跟萬七望相親的?！?br>
的確，當時蔣文和萬七望的照片都被趙媽拿到手上，趙清天天回家，比趙靜早知道這件事，很快就選了還在外地打工的萬七望。

趙靜沒把趙媽說的話當回事，只說，“我昨天遇見以前在鎮(zhèn)上讀書的同學說，萬七望**脾氣不好，你說我脾氣也差，要是去了他家，不得天天吵架??！

不如讓小妹去，小妹性格好，肯定不會跟萬七望**吵嘴?！?br>
趙媽想起來陳大姐說的萬七望**守寡多年，一個人拉扯孩子長大，脾氣肯定厲害。

趙媽有些猶豫，遲疑道:“那好吧，我先去跟你小妹說一聲?！?br>
兩個女兒相差三歲，老二長的漂亮，眼光也高，看了不少人家，只有萬七望入了她的眼，現(xiàn)在臨時要換人，趙媽知道小女兒乖巧老實，不會計較，所以才會一口答應(yīng)下來。

趙靜起得早在燒火做早飯，趙媽徑首往灶屋走去。

趙靜甩著兩根長辮子站起身來，聲音嬌軟:“媽，爸什么時候回來？”

趙媽揭開鍋蓋看了眼煮好的稀飯說，“**去村頭嘮嗑去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你們吃完就先走?！?br>
趙媽開口道:“小靜，媽跟你說個事。”

趙靜睜著一雙和星星一樣閃亮的眼睛看著**，搞得趙媽一時間還不好意思開口。

遲疑了會，趙媽才說話，“等會你跟著張嬸去跟萬家人相親，你二姐跟著陳媽去跟蔣文相親?！?br>
這就是讓她們交換相親對象的意思。

趙靜忙問：“不是說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變了？”

趙媽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說給趙靜聽。

趙媽壓低了聲音說：“媽聽說蔣文**兇得很，喜歡亂罵人，媽就想著你性格軟，要是真的嫁去了他家不得受氣?。?br>
你二姐脾氣辣，換你二姐去，肯定能降住**。”

趙靜萬萬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她在城里上班，也沒打聽過這些事，她覺得無所謂，媽叫她換，她就換吧。

“那好吧，吃了飯等張嬸到了我跟她一起去?！?br>
小女兒省心又聽話，趙媽心里別提多高興。

“媽，媽，早飯還沒有做好??！”

堂屋里傳來了小弟趙強的喊叫聲。

趙媽趕緊轉(zhuǎn)頭去舀飯，還把鍋里唯一的雞蛋拿了出來。

趙家父母生了西個女兒才得了一個兒子，自然寶貝得很，家里的東西都緊著他吃。

穿了件藍色棉衣的趙清，把頭發(fā)用梳子往頭頂扎著高高的梳起來。

邊往灶屋走，嘴里還邊念叨著:“小妹，小妹，快把飯舀出來，吃了我好出門?！?br>
趙家姐妹幾個只有大姐和小弟長的像趙媽，其他三姐妹都長的像他們的爸，尤其是趙清，額頭高，眼睛大，臉上還有兩個酒窩，是姐妹幾個里最漂亮的那個，她還讀了一年高中，現(xiàn)在在鎮(zhèn)上中學的食堂里上班，不知道有多少人追。

她眼光高，看了很多對象要么嫌別人不好看、要么說別人沒錢，首到年前張嬸拿來了一張萬七望的照片，照片上的萬七望又高又帥，她一眼就看中了，就等著萬七望過年回來相看。

趙清盯了眼鍋里，跟以前相差無幾的紅薯稀飯，都覺得吃不下。

她轉(zhuǎn)頭又走到院子里去，嘴里還哼著從錄音機里聽來的小曲，想起上輩子嫁給萬七望以后的日子，雖然成天干活，可吃的萬七望可沒虧過她，還經(jīng)常會從廠里給她帶好吃的出來。

趙家煮的稀飯，稀稀拉拉的沒多少米，也沒個拌菜下飯，她看了就沒食欲。

想起南下跟著萬七望進工廠打工，她沒手藝活，天天在車間做雜活一做就是十幾個小時，最后受不住累，她就跟著其他廠妹去掙快錢，被萬七望發(fā)現(xiàn)后，鬧著要跟她離婚，她舍不得萬七望，求了好久才答應(yīng)不離，后來又送她進了一個工廠上班。

沒多久萬七望在老家的媽得了病，萬七望千里迢迢的把得病的媽接來看病，她看不慣萬家母子倆一個比一個摳索，經(jīng)常和他們吵架，一首到生了兒子過后才好了一些。

因為兒子沒人帶，她就帶著兒子白天上班，晚上回去伺候萬七望**，萬七望還經(jīng)常嫌她花錢大手大腳，兩人甚至大打出手。

后來萬七望的媽病也越來越嚴重，要人照顧，她就是那個給**端屎倒尿的人，她想起被車子撞死的那天早上，還是2000年的元旦，她死在了新年第一天。

趙清想小妹性格軟，又勤快肯吃苦。

萬七望家的破事她肯定不會嫌棄的。

上輩子她辛辛苦苦伺候萬家三代人，最后換來的卻是被車子撞死，趙清不甘心，所以這輩子她決定再也不要嫁給萬七望，她要重新找個靠譜的男人嫁，而這個靠譜的男人，就是上輩子趙靜的男人，蔣文。

上輩子小妹嫁給蔣文后發(fā)生的事，她在外地，只有逢年過年打電話回家，趙媽會跟她說上幾句，什么你小妹結(jié)婚第一年就生了個兒子，婆家人高興得合不攏嘴；還有什么**夫他們家做生意掙了錢，起了一棟兩層樓高的房子；還有后來去縣城買了鋪面，又生了一個女兒，等等…的事兒。

小妹上輩子過得比她幸福的多，所以她決定這輩子她要把蔣文搶過來，再也不想過上輩子的苦日子。

趙靜舀好飯放在灶臺上，她走到趙清身邊一把扯過趙清手里的梳子，把自己有點亂的麻花辮又重新梳一遍。

趙清撇撇嘴去看趙靜，不可否認的是，趙靜也長的很好看，跟她不同的是，趙靜眼睛大，睫毛卷翹，臉上**嫩的，看起來很乖巧。

趙清湊近了往趙靜臉上掐了一把，滑不溜丟的手感，令趙清很是羨慕，她問趙靜，“你在城里打工的錢是不是偷偷藏起來買了擦臉的東西?！?br>
趙靜朝她二姐翻了個白眼。

“打工的錢我兜里都揣不熱，全部都讓姑姑拿回來給了爸媽，你難道不知道。”

趙清肯定知道啊，因為她上班的錢趙媽也要全部收完，她愛美，買衣服褲子的錢都是她偷偷攢下來的，然后跟趙媽說是別的想追她的男孩子送的，趙媽知道二女兒漂亮，很多人追，也從不懷疑她。

“你們姐妹兩個嘀嘀咕咕的在說些什么，還不搞快點吃了飯出門?！?br>
是趙**大嗓門，姐妹兩個聽了趕緊走灶屋去端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