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側(cè)
在越國都城,繁鬧的朱雀大街上,人群熙來攘往。
街邊茶攤前,一位身著錦袍的少年正百無聊賴地搖著扇子,時不時與鄰座的人談笑風(fēng)生,眉眼間皆是玩世不恭的神色。
少年生得雌雄莫辨,白皙的面龐如上好的羊脂玉,一雙桃花眼**似有似無的笑意,讓人很難將他與朝堂爭斗聯(lián)系起來。
他,便是宣裕王。
不遠處,長公主的車輦緩緩而過,街邊百姓紛紛跪地行禮。
車輦中的長公**色冷峻,透過車窗望著街道上的景象,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
近日邊境戰(zhàn)事吃緊,朝堂上大臣們各懷心思,而多疑狠辣的皇上為穩(wěn)固皇權(quán),愈發(fā)獨斷專行,長公主深知越國局勢己岌岌可危,她暗中攥緊了拳頭。
此時,茶樓的雅間內(nèi),皇上正坐在窗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看到長公主緊緊攥著的拳頭,他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似是對長公主的心思了如指掌,又似在謀劃著如何利用這局勢進一步鞏固自己的統(tǒng)治。
隨后,他收回目光,看著面前堆滿的軍報,眉頭再次緊鎖,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扶手,思索著如何應(yīng)對這場危機,又該如何借機鏟除朝堂上對自己不利的勢力 。
長公主車輦離去,宣裕王也結(jié)束了茶攤的消遣,慢悠悠朝著王府走去。
可沒走幾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腳下一轉(zhuǎn),朝著長公主車輦的方向追去,一邊跑還一邊揮手大喊:“阿姐!
阿姐留步!”
長公主撩開車簾,看向眼前這位行事向來不著調(diào)的宣裕王,無奈地笑了笑。
只見宣裕王氣喘吁吁地跑到跟前,搖著扇子,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高聲說道:“阿姐這是忙著去哪兒啊,這么急匆匆的,莫不是前方有什么天大的好事等著您?
也給本王透露透露唄 。”
接著,他迅速湊近,壓低聲音說道,“密信,咱們車攆上聊?!?br>
長公主自然地掃過一眼茶樓,轉(zhuǎn)眼看著眼前這位行事向來不著調(diào)的宣裕王,無奈地笑了笑,說道:“阿珩,如今邊境戰(zhàn)事吃緊,朝堂亂成一鍋粥,你還有心思在這插科打諢?
莫要耽誤本公主時間?!?br>
宣裕王卻絲毫不在意長公主的態(tài)度,依舊興致勃勃,高聲說:“阿姐你可別小看了我,我雖然平時看著閑散,可我心里門清?!?br>
說著,他將袖中信件露出一角。
長公主聞言,神色微微一動,目光在宣裕王臉上打量了一番,沉默片刻后,沉聲道:“上車說?!?br>
宣裕王得意地挑了挑眉,收起扇子,麻溜地上了車輦。
車輦內(nèi),兩人低聲交談,神色時而凝重,時而若有所思 。
與此同時,茶間密室之中,皇上正與心腹謀士商議對策。
“陛下,長公主和宣裕王最近的舉動不得不防,老臣擔(dān)心他們會與敵國勾結(jié)?!?br>
謀士憂心忡忡地說道 。
皇上玩味一笑,“噓。
看來朕的江山要掀起一波驚濤駭浪了,派人去看看他們要干什么,但記住不要干涉?!?br>
說罷,他靠向椅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長公主與宣裕王密談許久后,宣裕王才從車輦中出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可眼底卻多了幾分深意。
回到王府,宣裕王屏退下人,獨自在書房展開一幅越國輿圖,目光緊鎖著邊境與都城的幾處要地。
他深知,越國如今外憂內(nèi)患,若想破局,必須另辟蹊徑。
就在他沉思之際,管家匆匆入內(nèi),低聲稟報:“王爺,暗衛(wèi)傳來消息,敵國似有異動,朝堂上幾位大臣也頻繁密會。”
宣裕王眼眸一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這棋局愈發(fā)有趣了?!?br>
幾日后,朝堂上氣氛凝重。
皇上坐在龍椅上,看著大臣們互相推諉責(zé)任,心中滿是厭惡。
這時,邊關(guān)加急軍報傳來,敵**隊再次進犯,局勢危急。
長公主站出來,神色鎮(zhèn)定地說道:“陛下,本宮愿領(lǐng)兵出征,抵御外敵?!?br>
此言一出,朝堂瞬間炸開了鍋,有大臣立馬跳出來反對:“長公主乃金枝玉葉,怎能親臨險境,這要是有個閃失,如何是好!”
也有大臣附和:“可眼下朝中將領(lǐng)各懷心思,長公主此舉,說不定能鼓舞士氣 ?!?br>
兩方爭論不休,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了龍椅之上的皇上。
皇上眉頭緊皺,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內(nèi)心暗自權(quán)衡。
同意長公主出征,雖能解燃眉之急,但她手握兵權(quán),恐日后難以掌控;若不同意,朝堂之上無人能擔(dān)此重任,邊境戰(zhàn)事又迫在眉睫。
沉默片刻,皇上開口道:“長公主雖有報國之心,然行軍打仗兇險萬分,朕實在放心不下?!?br>
長公主見狀,向前一步,懇切說道:“陛下,國難當前,本宮愿舍身取義,哪怕粉身碎骨,也定要保我越國疆土完整?!?br>
宣裕王也上前拱手道:“陛下,阿姐自幼習(xí)武,熟讀兵書,謀略過人,此次出征,定能旗開得勝。
臣弟愿為阿姐籌備糧草,為陛下分憂?!?br>
就在皇上猶豫不決之時,一位年邁的大臣顫顫巍巍地站出來:“陛下,老臣以為,長公主此舉不失為良策。
如今朝中無人可用,若能讓長公主掛帥出征,再派幾位信得過的將領(lǐng)輔佐,或許能扭轉(zhuǎn)局勢?!?br>
其他幾位大臣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皇上聽著大臣們的進言,了然于心,隱秘地一笑,那笑容稍縱即逝。
旋即,他抬眼,神色認真且嚴肅,看向長公主,沉聲道:“既如此,朕便準長公主掛帥出征,望你不負朕望,凱旋而歸?!?br>
此言一出,眾大臣紛紛跪地,齊聲夸贊:“陛下圣明!
如此決斷,實乃越國之福!”
聲音此起彼伏,在大殿中久久回蕩。
皇上微微頷首,臉上雖無過多表情,但眼神中透著幾分自得。
隨著太監(jiān)尖細的嗓音高呼:“退朝——”,大臣們依次退出朝堂。
宣裕王搖著扇子,邁著看似隨意的步伐,吊兒郎當?shù)鼗蔚介L公主身旁。
他斜倚著廊柱,笑嘻嘻道:“阿姐,恭喜你如愿以償,能去邊境大展身手啦。”
長公主白了他一眼,加快腳步往前走:“少在這說風(fēng)涼話,你心里明白,這不是兒戲?!?br>
宣裕王連忙跟上,收起幾分嬉笑,臉上露出一抹痞痞的笑,雙眼注視長公主,自信地微微挑眉,眼神堅定且充滿力量,輕聲道:“阿姐你安心打仗,剩下的我都安排好了,全力配合定無差池?!?br>
那眉眼間的純粹熱忱,那毫無保留的神情,似是將全部的信任與關(guān)切毫無遮掩地捧到公主面前,令人一眼便能感受到他的赤忱真心。
長公主睨了宣裕王一眼,搖著扇子往前走。
沒走幾步,她突然站定,朝天看去,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接著,她眼珠往宣裕王在的那一邊瞥去,臉上又浮現(xiàn)出一抹狡黠的笑,隨后邁著雍容的步伐繼續(xù)前行。
宣裕王望著長公主的背影漸行漸遠,嘴角依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手指下意識地不停摩挲著扇子。
回想起剛剛的情景,他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得意的笑。
很快,他又恢復(fù)了那副吊兒郎當?shù)哪?,搖著扇子朝著王宮深處走去。
心中暗自盤算起即將開啟的這場大局,每一個細節(jié)都在他腦海中反復(fù)推演 。
宣裕王搖著扇子,悠哉游哉地朝著皇宮的方向晃去,一路上東張西望,一會兒瞅瞅路邊的花草,一會兒又跟路過的小太監(jiān)打趣幾句,那副吊兒郎當?shù)哪?,活脫脫一個閑散王爺。
到了皇上的書房門口,他先是伸著脖子,大剌剌地朝里張望,瞧見書房里幾個大臣正與皇上議事。
他咂咂嘴,滿臉嫌棄地小聲嘀咕:“怎么這么多人,真是掃興?!?br>
便倚在門框上,百無聊賴地扇著扇子,時不時還哼起不成調(diào)的小曲兒。
等大臣們陸續(xù)離開,宣裕王才挺首了身子,整理了下略顯凌亂的衣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進書房。
“阿兄,你可算忙完啦,小弟我都等得不耐煩咯!”
宣裕王一邊說著,一邊用扇子隨意地指了指西周,“你這書房,整日人來人往,想找你說點悄悄話都難?!?br>
皇上瞥了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有什么事?
神神秘秘的?!?br>
宣裕王一步跨到桌前,雙手撫在桌子上,傾身看著他兄長 ,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說:“阿兄,這……”話到嘴邊,卻又戛然而止。
緊接著,他首起身子,拿著扇子輕輕敲著手心,慢悠悠地在書房轉(zhuǎn)了一圈,最后重新在皇上面前站定,瞇起眼,微微撅了下嘴,帶著幾分親密和調(diào)侃的意味說道:“您覺得呢?”
皇上微微皺眉,看著宣裕王一臉神秘的樣子,心中雖疑惑,但還是起身,帶著他走向書房深處。
宣裕王跟在后面,左顧右盼,還不忘時不時伸手摸摸書房里擺放的奇珍異寶。
進了書房深處一處隱蔽的角落,這里被層層書架環(huán)繞,光線略顯昏暗。
宣裕王立刻收起了那副玩鬧的神態(tài),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阿兄,”宣裕王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語調(diào)隨意,大剌剌地站著,絲毫沒有拘謹?shù)臉幼樱鋸埖卣f,“長公主這次出征,看著可就是一門心思為了咱這江山社稷呢。
不過,我最近聽到些有意思的事兒。”
皇上坐下,噙著笑看著宣裕王說:“阿珩還是這么喜歡湊熱鬧呀?!?br>
宣裕王笑著擺了擺手,更加肆無忌憚地坐到皇上的桌子上,說道:“阿兄呀,這可不就是湊了個熱鬧嗎?
我跟你講,坊間傳聞,長公主出征前,和朝中幾位大臣私下密會,那場面,神秘得很?!?br>
說著,他故意停住,用扇子敲了一下手,又迅速靠近他阿兄,壓低聲音道:“你說,他們能商量啥?
該不會是背著你謀劃什么大事吧 ?”
皇上臉色一沉,眼中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緊緊盯著宣裕王,冷冷開口:“你竟還關(guān)心起朝堂的事來了?!?br>
這簡短的話語,像是一把暗藏鋒芒的利刃,字里行間都透露著對這個弟弟的忌憚 ,仿佛在質(zhì)問宣裕王此番舉動到底是何居心。
宣裕王瞬間察覺到氣氛不對,肩膀一內(nèi)扣,拿起扇子遮住半張臉,做出一副**的模樣,聲音嬌嗔又帶著幾分可憐兮兮:“阿兄~ 怎么能這么想我呀,我為了阿兄的江山社稷,可是拼死拼活才打聽到這條消息的,阿兄要是不信我,以后就沒人這么為您上心啦?!?br>
說完,還晃了晃肩膀,接著嘟囔著:“要是沒了這安穩(wěn)朝堂,我又怎么能過這么逍遙散漫、榮華富貴的生活嘛 ?!?br>
宣裕王順勢往桌上一靠,擺出一副嬌弱又無奈的姿態(tài),朝皇上訴苦道:“阿兄,您還不了解我嗎?
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平日里也就擺弄些文墨,吟詩作對、畫畫消遣時光,對其他事情一概不關(guān)心吶。
這次要不是為了您,我才不想摻和這些事兒呢?!?br>
皇上抬眼,臉上神色嚴肅卻沒有散發(fā)出強烈威壓,眼神像蓄勢待發(fā)的毒蛇,緊緊盯著宣裕王,緩緩說道:“哦,那既如此,朕便好奇你的意見?!?br>
宣裕王一聽,瞬間從桌子上彈起來,打開扇子快速地搖著,以一副說書人的姿態(tài)眉飛色舞地講起來:“阿兄!
以臣弟所看,旁人去做這事兒,總歸是不放心的。
不如就讓我奔赴前線,美其名曰協(xié)助長公主作戰(zhàn),實則暗中**。
我與長公主自幼一起長大,她不會對我設(shè)防,如此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探清她到底有什么心思。
您只管在朝中穩(wěn)坐,等我前線的消息,到時候一切便能水落石出!”
皇上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滿臉質(zhì)疑,上下打量著宣裕王,語氣里滿是擔(dān)憂:“你能做好?
你向來舞文弄墨,連刀槍都沒摸過幾次,不過是多讀了幾本書。
戰(zhàn)場兇險,瞬息萬變,這可不是兒戲。
你去了,要是出了事怎么辦?”
宣裕王臉上笑意未減,折扇一收,抬手輕點桌面,不慌不忙地開口:“阿兄,您還記不記得之前那些隱秘棘手之事?
像是朝堂里那幾位大臣暗中結(jié)黨營私,還有外邦使臣心懷不軌的謀劃,都是我在暗中查訪,把消息穩(wěn)穩(wěn)送到您手上的。
這些事,樁樁件件可都不比此次簡單。
雖說我不善武,可這暗中探查、周旋各方的本事,您還信不過嗎?
我這般行事作風(fēng),反而不容易引起長公主警覺。
我定會尋得證據(jù),不負阿兄所托 。”
皇上仰頭大笑,笑聲在書房內(nèi)回蕩,邊笑邊說道:“你這番作為,朕理應(yīng)好好嘉獎你,然爵位己極,實無再晉之階了 。”
話落,他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銳利,緊緊盯著宣裕王,看似隨意地拋出試探:“若予汝更大之權(quán)柄,汝可心動乎?”
宣裕王一聽,心中一緊,即刻明白皇兄這是在試探自己。
他趕忙滿臉堆笑,夸張地擺手,身子微微前傾,恭敬說道:“皇兄,切莫打趣臣弟!
臣弟一心向道,唯好詩酒美人、奇珍異寶,朝堂權(quán)謀實非臣弟所好,亦非臣弟所能為也?!?br>
言罷,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又道:“若皇兄真欲嘉獎,望賜金銀美玉、妙齡佳人,及海外奇玩。
得此,臣弟便心滿意足,他事皆不足掛懷矣 !”
皇上抬頭,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笑意,目光滿是寵溺地看向宣裕王,哄小孩般說道:“珩弟啊,既然你就好這逍遙富貴的日子,那皇兄便遂你心愿。
派你去,一來建功,二來守好你的榮華,可別讓自己受委屈,萬事有皇兄兜底?!?br>
宣裕王滿臉堆笑,“撲通”一聲跪地,重重磕了個頭,高聲道:“謝皇兄隆恩!
臣弟定不辱使命?!?br>
他整了整衣衫,搖著扇子,晃晃悠悠地邁出密室。
那副吊兒郎當?shù)哪?,與往常并無二致。
皇上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銳利。
待宣裕王快要走出書房,皇上輕輕招了招手。
一個身形瘦小的太監(jiān),像鬼魅一般從暗處飄然而出,垂首弓腰,快步走到皇上身邊。
太監(jiān)微微俯身,皇上在其耳邊低語了幾句。
太監(jiān)神色凝重,微微點頭,隨后如同來時一般,像鬼一樣悄然消失在黑暗中……
街邊茶攤前,一位身著錦袍的少年正百無聊賴地搖著扇子,時不時與鄰座的人談笑風(fēng)生,眉眼間皆是玩世不恭的神色。
少年生得雌雄莫辨,白皙的面龐如上好的羊脂玉,一雙桃花眼**似有似無的笑意,讓人很難將他與朝堂爭斗聯(lián)系起來。
他,便是宣裕王。
不遠處,長公主的車輦緩緩而過,街邊百姓紛紛跪地行禮。
車輦中的長公**色冷峻,透過車窗望著街道上的景象,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
近日邊境戰(zhàn)事吃緊,朝堂上大臣們各懷心思,而多疑狠辣的皇上為穩(wěn)固皇權(quán),愈發(fā)獨斷專行,長公主深知越國局勢己岌岌可危,她暗中攥緊了拳頭。
此時,茶樓的雅間內(nèi),皇上正坐在窗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看到長公主緊緊攥著的拳頭,他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似是對長公主的心思了如指掌,又似在謀劃著如何利用這局勢進一步鞏固自己的統(tǒng)治。
隨后,他收回目光,看著面前堆滿的軍報,眉頭再次緊鎖,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扶手,思索著如何應(yīng)對這場危機,又該如何借機鏟除朝堂上對自己不利的勢力 。
長公主車輦離去,宣裕王也結(jié)束了茶攤的消遣,慢悠悠朝著王府走去。
可沒走幾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腳下一轉(zhuǎn),朝著長公主車輦的方向追去,一邊跑還一邊揮手大喊:“阿姐!
阿姐留步!”
長公主撩開車簾,看向眼前這位行事向來不著調(diào)的宣裕王,無奈地笑了笑。
只見宣裕王氣喘吁吁地跑到跟前,搖著扇子,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高聲說道:“阿姐這是忙著去哪兒啊,這么急匆匆的,莫不是前方有什么天大的好事等著您?
也給本王透露透露唄 。”
接著,他迅速湊近,壓低聲音說道,“密信,咱們車攆上聊?!?br>
長公主自然地掃過一眼茶樓,轉(zhuǎn)眼看著眼前這位行事向來不著調(diào)的宣裕王,無奈地笑了笑,說道:“阿珩,如今邊境戰(zhàn)事吃緊,朝堂亂成一鍋粥,你還有心思在這插科打諢?
莫要耽誤本公主時間?!?br>
宣裕王卻絲毫不在意長公主的態(tài)度,依舊興致勃勃,高聲說:“阿姐你可別小看了我,我雖然平時看著閑散,可我心里門清?!?br>
說著,他將袖中信件露出一角。
長公主聞言,神色微微一動,目光在宣裕王臉上打量了一番,沉默片刻后,沉聲道:“上車說?!?br>
宣裕王得意地挑了挑眉,收起扇子,麻溜地上了車輦。
車輦內(nèi),兩人低聲交談,神色時而凝重,時而若有所思 。
與此同時,茶間密室之中,皇上正與心腹謀士商議對策。
“陛下,長公主和宣裕王最近的舉動不得不防,老臣擔(dān)心他們會與敵國勾結(jié)?!?br>
謀士憂心忡忡地說道 。
皇上玩味一笑,“噓。
看來朕的江山要掀起一波驚濤駭浪了,派人去看看他們要干什么,但記住不要干涉?!?br>
說罷,他靠向椅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長公主與宣裕王密談許久后,宣裕王才從車輦中出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可眼底卻多了幾分深意。
回到王府,宣裕王屏退下人,獨自在書房展開一幅越國輿圖,目光緊鎖著邊境與都城的幾處要地。
他深知,越國如今外憂內(nèi)患,若想破局,必須另辟蹊徑。
就在他沉思之際,管家匆匆入內(nèi),低聲稟報:“王爺,暗衛(wèi)傳來消息,敵國似有異動,朝堂上幾位大臣也頻繁密會。”
宣裕王眼眸一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這棋局愈發(fā)有趣了?!?br>
幾日后,朝堂上氣氛凝重。
皇上坐在龍椅上,看著大臣們互相推諉責(zé)任,心中滿是厭惡。
這時,邊關(guān)加急軍報傳來,敵**隊再次進犯,局勢危急。
長公主站出來,神色鎮(zhèn)定地說道:“陛下,本宮愿領(lǐng)兵出征,抵御外敵?!?br>
此言一出,朝堂瞬間炸開了鍋,有大臣立馬跳出來反對:“長公主乃金枝玉葉,怎能親臨險境,這要是有個閃失,如何是好!”
也有大臣附和:“可眼下朝中將領(lǐng)各懷心思,長公主此舉,說不定能鼓舞士氣 ?!?br>
兩方爭論不休,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了龍椅之上的皇上。
皇上眉頭緊皺,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內(nèi)心暗自權(quán)衡。
同意長公主出征,雖能解燃眉之急,但她手握兵權(quán),恐日后難以掌控;若不同意,朝堂之上無人能擔(dān)此重任,邊境戰(zhàn)事又迫在眉睫。
沉默片刻,皇上開口道:“長公主雖有報國之心,然行軍打仗兇險萬分,朕實在放心不下?!?br>
長公主見狀,向前一步,懇切說道:“陛下,國難當前,本宮愿舍身取義,哪怕粉身碎骨,也定要保我越國疆土完整?!?br>
宣裕王也上前拱手道:“陛下,阿姐自幼習(xí)武,熟讀兵書,謀略過人,此次出征,定能旗開得勝。
臣弟愿為阿姐籌備糧草,為陛下分憂?!?br>
就在皇上猶豫不決之時,一位年邁的大臣顫顫巍巍地站出來:“陛下,老臣以為,長公主此舉不失為良策。
如今朝中無人可用,若能讓長公主掛帥出征,再派幾位信得過的將領(lǐng)輔佐,或許能扭轉(zhuǎn)局勢?!?br>
其他幾位大臣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皇上聽著大臣們的進言,了然于心,隱秘地一笑,那笑容稍縱即逝。
旋即,他抬眼,神色認真且嚴肅,看向長公主,沉聲道:“既如此,朕便準長公主掛帥出征,望你不負朕望,凱旋而歸?!?br>
此言一出,眾大臣紛紛跪地,齊聲夸贊:“陛下圣明!
如此決斷,實乃越國之福!”
聲音此起彼伏,在大殿中久久回蕩。
皇上微微頷首,臉上雖無過多表情,但眼神中透著幾分自得。
隨著太監(jiān)尖細的嗓音高呼:“退朝——”,大臣們依次退出朝堂。
宣裕王搖著扇子,邁著看似隨意的步伐,吊兒郎當?shù)鼗蔚介L公主身旁。
他斜倚著廊柱,笑嘻嘻道:“阿姐,恭喜你如愿以償,能去邊境大展身手啦。”
長公主白了他一眼,加快腳步往前走:“少在這說風(fēng)涼話,你心里明白,這不是兒戲?!?br>
宣裕王連忙跟上,收起幾分嬉笑,臉上露出一抹痞痞的笑,雙眼注視長公主,自信地微微挑眉,眼神堅定且充滿力量,輕聲道:“阿姐你安心打仗,剩下的我都安排好了,全力配合定無差池?!?br>
那眉眼間的純粹熱忱,那毫無保留的神情,似是將全部的信任與關(guān)切毫無遮掩地捧到公主面前,令人一眼便能感受到他的赤忱真心。
長公主睨了宣裕王一眼,搖著扇子往前走。
沒走幾步,她突然站定,朝天看去,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接著,她眼珠往宣裕王在的那一邊瞥去,臉上又浮現(xiàn)出一抹狡黠的笑,隨后邁著雍容的步伐繼續(xù)前行。
宣裕王望著長公主的背影漸行漸遠,嘴角依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手指下意識地不停摩挲著扇子。
回想起剛剛的情景,他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得意的笑。
很快,他又恢復(fù)了那副吊兒郎當?shù)哪?,搖著扇子朝著王宮深處走去。
心中暗自盤算起即將開啟的這場大局,每一個細節(jié)都在他腦海中反復(fù)推演 。
宣裕王搖著扇子,悠哉游哉地朝著皇宮的方向晃去,一路上東張西望,一會兒瞅瞅路邊的花草,一會兒又跟路過的小太監(jiān)打趣幾句,那副吊兒郎當?shù)哪?,活脫脫一個閑散王爺。
到了皇上的書房門口,他先是伸著脖子,大剌剌地朝里張望,瞧見書房里幾個大臣正與皇上議事。
他咂咂嘴,滿臉嫌棄地小聲嘀咕:“怎么這么多人,真是掃興?!?br>
便倚在門框上,百無聊賴地扇著扇子,時不時還哼起不成調(diào)的小曲兒。
等大臣們陸續(xù)離開,宣裕王才挺首了身子,整理了下略顯凌亂的衣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進書房。
“阿兄,你可算忙完啦,小弟我都等得不耐煩咯!”
宣裕王一邊說著,一邊用扇子隨意地指了指西周,“你這書房,整日人來人往,想找你說點悄悄話都難?!?br>
皇上瞥了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有什么事?
神神秘秘的?!?br>
宣裕王一步跨到桌前,雙手撫在桌子上,傾身看著他兄長 ,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說:“阿兄,這……”話到嘴邊,卻又戛然而止。
緊接著,他首起身子,拿著扇子輕輕敲著手心,慢悠悠地在書房轉(zhuǎn)了一圈,最后重新在皇上面前站定,瞇起眼,微微撅了下嘴,帶著幾分親密和調(diào)侃的意味說道:“您覺得呢?”
皇上微微皺眉,看著宣裕王一臉神秘的樣子,心中雖疑惑,但還是起身,帶著他走向書房深處。
宣裕王跟在后面,左顧右盼,還不忘時不時伸手摸摸書房里擺放的奇珍異寶。
進了書房深處一處隱蔽的角落,這里被層層書架環(huán)繞,光線略顯昏暗。
宣裕王立刻收起了那副玩鬧的神態(tài),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阿兄,”宣裕王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語調(diào)隨意,大剌剌地站著,絲毫沒有拘謹?shù)臉幼樱鋸埖卣f,“長公主這次出征,看著可就是一門心思為了咱這江山社稷呢。
不過,我最近聽到些有意思的事兒。”
皇上坐下,噙著笑看著宣裕王說:“阿珩還是這么喜歡湊熱鬧呀?!?br>
宣裕王笑著擺了擺手,更加肆無忌憚地坐到皇上的桌子上,說道:“阿兄呀,這可不就是湊了個熱鬧嗎?
我跟你講,坊間傳聞,長公主出征前,和朝中幾位大臣私下密會,那場面,神秘得很?!?br>
說著,他故意停住,用扇子敲了一下手,又迅速靠近他阿兄,壓低聲音道:“你說,他們能商量啥?
該不會是背著你謀劃什么大事吧 ?”
皇上臉色一沉,眼中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緊緊盯著宣裕王,冷冷開口:“你竟還關(guān)心起朝堂的事來了?!?br>
這簡短的話語,像是一把暗藏鋒芒的利刃,字里行間都透露著對這個弟弟的忌憚 ,仿佛在質(zhì)問宣裕王此番舉動到底是何居心。
宣裕王瞬間察覺到氣氛不對,肩膀一內(nèi)扣,拿起扇子遮住半張臉,做出一副**的模樣,聲音嬌嗔又帶著幾分可憐兮兮:“阿兄~ 怎么能這么想我呀,我為了阿兄的江山社稷,可是拼死拼活才打聽到這條消息的,阿兄要是不信我,以后就沒人這么為您上心啦?!?br>
說完,還晃了晃肩膀,接著嘟囔著:“要是沒了這安穩(wěn)朝堂,我又怎么能過這么逍遙散漫、榮華富貴的生活嘛 ?!?br>
宣裕王順勢往桌上一靠,擺出一副嬌弱又無奈的姿態(tài),朝皇上訴苦道:“阿兄,您還不了解我嗎?
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平日里也就擺弄些文墨,吟詩作對、畫畫消遣時光,對其他事情一概不關(guān)心吶。
這次要不是為了您,我才不想摻和這些事兒呢?!?br>
皇上抬眼,臉上神色嚴肅卻沒有散發(fā)出強烈威壓,眼神像蓄勢待發(fā)的毒蛇,緊緊盯著宣裕王,緩緩說道:“哦,那既如此,朕便好奇你的意見?!?br>
宣裕王一聽,瞬間從桌子上彈起來,打開扇子快速地搖著,以一副說書人的姿態(tài)眉飛色舞地講起來:“阿兄!
以臣弟所看,旁人去做這事兒,總歸是不放心的。
不如就讓我奔赴前線,美其名曰協(xié)助長公主作戰(zhàn),實則暗中**。
我與長公主自幼一起長大,她不會對我設(shè)防,如此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探清她到底有什么心思。
您只管在朝中穩(wěn)坐,等我前線的消息,到時候一切便能水落石出!”
皇上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滿臉質(zhì)疑,上下打量著宣裕王,語氣里滿是擔(dān)憂:“你能做好?
你向來舞文弄墨,連刀槍都沒摸過幾次,不過是多讀了幾本書。
戰(zhàn)場兇險,瞬息萬變,這可不是兒戲。
你去了,要是出了事怎么辦?”
宣裕王臉上笑意未減,折扇一收,抬手輕點桌面,不慌不忙地開口:“阿兄,您還記不記得之前那些隱秘棘手之事?
像是朝堂里那幾位大臣暗中結(jié)黨營私,還有外邦使臣心懷不軌的謀劃,都是我在暗中查訪,把消息穩(wěn)穩(wěn)送到您手上的。
這些事,樁樁件件可都不比此次簡單。
雖說我不善武,可這暗中探查、周旋各方的本事,您還信不過嗎?
我這般行事作風(fēng),反而不容易引起長公主警覺。
我定會尋得證據(jù),不負阿兄所托 。”
皇上仰頭大笑,笑聲在書房內(nèi)回蕩,邊笑邊說道:“你這番作為,朕理應(yīng)好好嘉獎你,然爵位己極,實無再晉之階了 。”
話落,他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銳利,緊緊盯著宣裕王,看似隨意地拋出試探:“若予汝更大之權(quán)柄,汝可心動乎?”
宣裕王一聽,心中一緊,即刻明白皇兄這是在試探自己。
他趕忙滿臉堆笑,夸張地擺手,身子微微前傾,恭敬說道:“皇兄,切莫打趣臣弟!
臣弟一心向道,唯好詩酒美人、奇珍異寶,朝堂權(quán)謀實非臣弟所好,亦非臣弟所能為也?!?br>
言罷,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又道:“若皇兄真欲嘉獎,望賜金銀美玉、妙齡佳人,及海外奇玩。
得此,臣弟便心滿意足,他事皆不足掛懷矣 !”
皇上抬頭,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笑意,目光滿是寵溺地看向宣裕王,哄小孩般說道:“珩弟啊,既然你就好這逍遙富貴的日子,那皇兄便遂你心愿。
派你去,一來建功,二來守好你的榮華,可別讓自己受委屈,萬事有皇兄兜底?!?br>
宣裕王滿臉堆笑,“撲通”一聲跪地,重重磕了個頭,高聲道:“謝皇兄隆恩!
臣弟定不辱使命?!?br>
他整了整衣衫,搖著扇子,晃晃悠悠地邁出密室。
那副吊兒郎當?shù)哪?,與往常并無二致。
皇上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銳利。
待宣裕王快要走出書房,皇上輕輕招了招手。
一個身形瘦小的太監(jiān),像鬼魅一般從暗處飄然而出,垂首弓腰,快步走到皇上身邊。
太監(jiān)微微俯身,皇上在其耳邊低語了幾句。
太監(jiān)神色凝重,微微點頭,隨后如同來時一般,像鬼一樣悄然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