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液體順著生銹的鐵皮棚頂?shù)温?，在沈寂的睫毛上晃了晃，終于墜落在他青紫的嘴角。

他猛地睜開眼，后腦勺正硌著半截斷裂的合金刀柄。

遠處傳來機械引擎的轟鳴，空氣中漂浮著某種焦糊的腥氣，像是被高溫融化的合成肉。

"這**是......"沈寂撐著地面想要起身，掌心突然陷進一團黏膩的東西。

借著月光，他看清那是半張被撕爛的異獸面皮，獠牙上還掛著暗紅的肉絲。

記憶在顱內(nèi)炸開——三分鐘前他還在熬夜看修仙小說，現(xiàn)在眼前是堆滿金屬殘骸的垃圾場，遠處高聳入云的玻璃幕墻上滾動著全息投影："祝賀第三十二屆全球武道大會**成功！

""哥。

"背后突然響起少女清泠的嗓音，"你終于詐尸了？

"一柄木劍抵住他的喉結(jié)。

沈寂緩緩轉(zhuǎn)頭，看到月光下立著個穿靛青色武道服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馬尾辮用紅色綢帶系著，發(fā)梢垂在鎖骨處晃啊晃的。

她握著木劍的手腕纖細得驚人，劍尖卻穩(wěn)得像焊在半空中。

"這位女俠是不是認錯......"沈寂話沒說完，木劍突然往前送了半寸，喉結(jié)傳來刺痛。

少女歪著頭湊近，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三天前你偷吃我的桂花糕時，也是這么說的。

"她突然扯開沈寂的衣領(lǐng)，露出鎖骨下方暗紅的胎記，"沈家棄子，三年前被檢測出武道天賦為零，上周因為**女生浴室被開除——需要我繼續(xù)背你的檔案嗎？

"沈寂感覺太陽穴突突首跳。

這具身體的記憶像被撕碎的紙片，只拼湊出零星的畫面：武道學院的白色穹頂、注射基因藥劑時的劇痛、還有......少女在雨夜拖著長劍的背影。

"現(xiàn)在裝失憶是不是太晚了？

"木劍沿著喉結(jié)滑到心口，少女突然綻開甜美的笑容，"不過沒關(guān)系，我特意選了城西垃圾場——就算把你大卸八塊，也只會被當成異獸干的。

"沈寂后背滲出冷汗。

他注意到少女的武道服下擺沾著暗褐色污漬，袖口磨損處露出淡青色的舊傷疤。

最詭異的是她的影子——月光下本該是完整的人形，此刻卻像被利刃劈成七段，每一截都在詭異地扭動。

檢測到因果律異常，系統(tǒng)激活中......冰冷的機械音在腦中炸響，沈寂差點咬到舌頭。

眼前的虛空突然浮現(xiàn)半透明面板，猩紅的進度條正在緩慢加載：15%...37%..."說話呀。

"少女的劍尖戳了戳他心口，"上次你說要給我表演胸口碎大石，結(jié)果用幻象水晶變出個會說話的癩蛤蟆。

這次準備怎么死？

"沈寂突然抓住她握劍的手腕。

少女瞳孔微縮，正要發(fā)力卻被他接下來的動作驚住——這個本該被開除的廢物，竟用兩根手指夾住劍身，動作輕巧得像摘下一片柳葉。

"阿瑤。

"沈寂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今天的桂花糕，我藏在老槐樹第三個樹洞里。

"這是他唯一能確定的記憶碎片。

三天前的雨夜，原主確實偷藏了半盒點心——為了在少女生日時給她驚喜。

木劍當啷落地。

沈瑤踉蹌著后退半步，七段影子突然合而為一。

她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嘴唇動了動卻沒發(fā)出聲音。

遠處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藍紅相間的探照燈光柱掃過垃圾場。

"該死，是城防軍的巡邏隊。

"沈瑤彎腰撿劍時，沈寂看到她后頸有道猙獰的傷疤，形狀像被烙鐵燙過的劍痕，"跟我來，我知道......"系統(tǒng)加載完成。

宿主需在3小時內(nèi)制造一起*級混亂事件，否則將被抹殺。

沈寂差點被自己的呼吸嗆到。

虛擬面板突然彈出鮮紅的倒計時：02:59:47。

任務說明下方還有行小字：建議目標包括但不限于炸毀公共設(shè)施、引發(fā)群體斗毆、導致重要人物社會性死亡。

"你發(fā)什么呆？

"沈瑤扯著他的衣袖往廢料堆后面鉆。

她的手掌冰涼，虎口處布滿老繭，"要是被抓住，咱倆都得進基因檢測所回爐重造。

"沈寂被她拽著穿過成堆的機械殘骸，突然注意到少女腰間別著個青銅鈴鐺。

鈴身刻滿詭異符文，隨著跑動發(fā)出細微的震顫，卻詭異地沒有聲響。

"等等。

"他反手扣住沈瑤的手腕，"你知道南宮家最近在找什么嗎？

"這是系統(tǒng)剛剛推送的支線提示。

果然，沈瑤的瞳孔猛地收縮："你偷聽了我和陳叔的談話？

"她的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那件東西不是你能碰的，三年前你差點......"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打斷了她的話。

沈寂看到百米外的合金圍墻被轟出首徑三米的缺口，濃煙中走出個兩米高的機械改造人，右臂的粒子炮還在冒煙。

"發(fā)現(xiàn)兩名非法入侵者。

"電子合成音在夜空中回蕩，"根據(jù)《高武都市安全法》第47條，予以清除。

"沈瑤突然把沈寂推進廢料堆的夾縫。

她的馬尾辮散開，發(fā)絲間閃過寒光——沈寂這才發(fā)現(xiàn)那些紅色綢帶里纏著細如牛毛的鋼針。

"躲好。

"少女從后腰抽出第二柄木劍，劍身突然泛起青光，"等我數(shù)到三......""等等。

"沈寂按住她握劍的手，"你剛才說基因檢測所——他們是不是在用活人做實驗？

"沈瑤的表情變得古怪："上周你偷溜進*區(qū)資料庫，不就是想查這個？

"她突然壓低聲音，"聽著，我拖住這個鐵疙瘩，你往東邊跑。

老倉庫地下有條......"沈寂突然笑了。

他伸手扯開沈瑤的領(lǐng)口，在她驚怒的注視下，指尖撫過鎖骨處淡金色的紋路——那是枚指甲蓋大小的劍形印記。

"劍骨噬主，月圓飲血。

"他湊近少女顫抖的耳垂，"你還有十九天。

"沈瑤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反手扣住沈寂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你怎么會知道......""砰！

"機械改造人的粒子炮轟碎了他們頭頂?shù)匿摷堋?br>
沈寂抱著沈瑤滾進廢料堆，灼熱的氣浪掀飛了方圓五米的金屬殘骸。

沈瑤的武道服被刮出三道裂口，露出腰間纏繞的繃帶——滲出的血跡正在快速變成詭異的靛藍色。

"你受傷了？

"沈寂的指尖沾到血跡，粘稠的液體竟像活物般順著皮膚游走。

沈瑤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管好你自己！

"她扯下紅色發(fā)帶，鋼針暴雨般射向機械人。

金屬碰撞的火花中，那些細針居然釘進了合金裝甲的接縫處。

"警告，關(guān)節(jié)制動系統(tǒng)受損23%。

"機械人眼中的紅光閃爍，"啟動二級清除程序。

"沈寂看著機械人背后彈出的六管旋轉(zhuǎn)機炮，突然抓住沈瑤的手："你相信我嗎？

""什么？

""三秒鐘后它的左腿液壓管會爆裂。

"沈寂語速飛快，"到時候往三點鐘方向跑，那里有地下管網(wǎng)檢修口。

"沈瑤像看瘋子似的瞪著他："你當自己是預言系異能者？

""二。

"旋轉(zhuǎn)機炮開始預熱。

"一！

"沈寂突然扯下沈瑤腰間的青銅鈴鐺。

原本寂靜無聲的鈴鐺突然發(fā)出刺耳鳴響，肉眼可見的聲波震碎了方圓十米的玻璃碎片。

機械人左腿突然噴出大量液壓油，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

"現(xiàn)在！

"沈寂拽著沈瑤沖向陰影中的檢修**。

身后傳來機炮掃射的轟鳴，**追著他們的腳跟在地上犁出深溝。

**下的通道彌漫著腐臭味，沈瑤甩開他的手："你剛才......""先別問。

"沈寂摸索著潮濕的墻壁，"往右走三百米有通風管道，能通到第三武校的后廚。

"沈瑤突然把他按在墻上，木劍橫在頸間："你到底是誰？

"她的呼吸噴在沈寂臉上，"我哥連食堂窗口都記不清，更不可能知道南宮家的秘密。

"黑暗中，青銅鈴鐺還在微微震顫。

沈寂能感覺到系統(tǒng)面板在視網(wǎng)膜上閃爍，任務倒計時己經(jīng)變成02:17:26。

"上周你在醫(yī)療室偷了三支基因穩(wěn)定劑。

"他緩緩開口，"用生理鹽水調(diào)包的時候，值班護士正在看《霸道總裁愛上我》第128集。

"沈瑤的劍尖顫抖了一下。

"前天夜里你溜進校長室，在保險柜夾層放了顆微型**。

"沈寂繼續(xù)道，"密碼是校長夫人的生日，0214。

"木劍哐當?shù)粼诘厣稀?br>
沈瑤后退兩步撞到水管，震落的水珠打濕了她的劉海："不可能......這些事我明明......""你明明消除了所有監(jiān)控，還在校長室的香薰里加了失憶粉塵。

"沈寂逼近一步，"但你沒發(fā)現(xiàn)校長夫人是二月十五生日，他設(shè)密碼那天喝醉了......""別說了！

"沈瑤突然抱住頭蹲下，指縫間滲出冷汗，"你究竟......"警告！

檢測到S級因果波動，建議立即撤離！

沈寂還沒反應過來，整個通道突然劇烈震動。

頭頂傳來機械合成音的咆哮："檢測到非法基因改造體，啟動殲滅模式！

""快走！

"沈瑤突然推了他一把，"它在追蹤我的基因波動！

"兩人在狹窄的管道中狂奔，身后的金屬墻壁被高溫光束熔化成鐵水。

沈寂的余光瞥見沈瑤后頸的傷疤正在發(fā)光，靛藍色的紋路像電路板般蔓延到耳后。

"前面岔路口左轉(zhuǎn)！

"沈寂根據(jù)系統(tǒng)地圖大喊，"有廢棄的電磁脈沖裝置！

"沈瑤突然剎住腳步："你怎么會知道**的......""沒時間解釋！

"沈寂撞開銹蝕的鐵門，撲面而來的霉味里混雜著臭氧的氣息。

布滿蛛網(wǎng)的房間中央，確實立著個兩米高的圓柱形設(shè)備。

沈瑤的臉色瞬間慘白："這是三年前......""接?。?br>
"沈寂從控制臺扯下兩根電纜，"把藍線接在第西接口，紅線**能量槽！

""你瘋了？

這玩意能燒穿異能者的腦......""要么信我，要么等死！

"沈瑤咬牙撲向控制臺。

當機械改造人撞破鐵門的瞬間，沈寂掄起生銹的鐵棍砸向啟動按鈕。

耀眼的藍光充斥了整個空間。

機械人眼中的紅光突然變成亂碼，裝甲接縫處迸出電火花。

沈瑤痛苦地跪倒在地，后頸的發(fā)光紋路像被烙鐵灼燒般嘶嘶作響。

"就是現(xiàn)在！

"沈寂抄起地上的鋼筋，精準捅進機械人頸部的檢修口。

高壓電流順著金屬傳導，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電子元件味道。

當藍光消散時，機械人己經(jīng)變成冒煙的廢鐵。

沈寂癱坐在滿地線纜中，看著倒計時變成01:59:03。

"你究竟......"沈瑤撐著墻想要起身，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靛藍色的血漬濺在墻面上，像某種詭異的熒光涂料。

沈寂伸手去扶她，卻被狠狠推開。

"別碰我！

"沈瑤蜷縮在墻角，發(fā)絲間的鋼針自動懸浮起來對準他，"你不是沈寂......至少不是那個廢物。

"通風管道的冷風掀起沈寂的衣角，露出腰間剛被燙傷的痕跡——那是個正在滲血的系統(tǒng)烙印，形狀像銜尾蛇咬住的太極圖。

"我是誰不重要。

"他慢慢舉起雙手，"重要的是，我能解決你的劍骨反噬。

"沈瑤的瞳孔劇烈收縮，懸浮的鋼針又逼近半寸："你還知道什么？

""每月月圓之夜，你需要用龍血木熬制的藥劑壓制劍氣。

"沈寂根據(jù)系統(tǒng)提示緩緩說道，"但最近半年，藥劑效果越來越差。

上周你甚至......""閉嘴！

"鋼針擦著沈寂的臉頰釘入墻壁。

沈瑤渾身發(fā)抖，眼中的殺意混著恐懼："南宮家派你來的？

還是武道聯(lián)盟？

"沈寂突然笑了。

他伸手握住懸浮的鋼針，鮮血順著掌心滴落："我要是他們的人，剛才就該讓你被改造成生化兵器。

"黑暗的房間里，青銅鈴鐺突然發(fā)出嗡鳴。

沈瑤后頸的紋路開始消退，懸浮的鋼針紛紛落地。

她盯著沈寂掌心的血跡，突然扯開自己的衣領(lǐng)。

劍形印記正在變成血紅色。

"十九天后月圓夜。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生銹的刀片，"如果你騙我......""你會把我切成108塊喂異獸。

"沈寂撕下衣擺裹住傷口，"順便說，你藏在宿舍床底的龍血木是假貨，真的那批早被南宮家調(diào)包了。

"沈瑤的表情凝固了。

她突然沖向控制臺，從暗格里抽出個金屬盒。

打開瞬間，原本應該鮮紅如血的木料，此刻正泛著詭異的紫黑色。

"這些**......"她狠狠把盒子砸向墻壁，"三年前害死母親，現(xiàn)在連藥材都......"沈寂彎腰撿起一塊碎片："不過好消息是，我知道哪里能找到真正的龍血木。

"倒計時跳到01:30:00時，系統(tǒng)突然彈出新提示：推薦任務：引爆第三武校實驗樓，可獲取《基礎(chǔ)煉丹術(shù)》沈寂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少女，突然蹲下身與她平視："敢不敢跟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