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不再
蘇祈年將這些附件,通通轉(zhuǎn)發(fā)給了樊棲云。
附言只有一行字:“你是不是欠我一句解釋?”
發(fā)送完畢,他將手機(jī)調(diào)至靜音,扔在床頭柜上,準(zhǔn)備睡覺。
夢里他翻來覆去,意識在混沌與清醒之間浮沉,
相愛七年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全部涌上心頭。
不知不覺,眼淚洇濕了枕頭。
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蘇祈年才昏昏沉沉地醒來,第一時間便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jī),屏幕干凈得刺眼,沒有一條未讀消息,沒有一句回復(fù)。
那一點(diǎn)點(diǎn)殘存的期待,瞬間被冰冷的現(xiàn)實(shí)擊碎,他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傭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難掩的不安。
“少爺,樊小姐來了,老爺請您現(xiàn)在立馬下去?!?br>
蘇祈年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掀開被子,一步步走下那道熟悉的旋轉(zhuǎn)樓梯。
客廳里的氣氛有些壓抑。
父親蘇浩誠端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樊棲云則靜靜地立在一旁,神色冷漠得像覆了一層冰。
“跪下?!碧K浩誠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
蘇祈年疑惑不解:“為什么?”
樊棲云率先開口:“今天阿野的學(xué)校論壇,有人爆料他是**。而爆出來的那份資料,正是你昨天發(fā)給我的那一份?!?br>
“我沒把資料曝光出去?!碧K祈年連忙解釋。
可樊棲云不信。
她的眼神驟然變冷,語氣里滿是對他的失望與鄙夷:
“除了你,還有誰會有這樣的資料?”
“我真沒想到,蘇祈年你會用這么下作的手段,去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蘇浩誠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混賬,你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把我蘇家百年的臉面都丟盡了?!棲云光明正大地談戀愛,你就這樣給他們使絆子?!”
“光明正大地談戀愛?”蘇祈年重復(fù)這幾個字,低低笑了一聲。
他看向樊棲云,眼底滿是嘲諷,
“他們正大光明談戀愛,那我這七年算什么?”
樊棲云沒有說話,側(cè)頭移開了視線。
“跪下!”蘇浩誠見狀,怒火更盛,吩咐下去,“來人,給我按住他!”
保鏢們不敢遲疑,立刻上前制住他。
“咚”的一聲悶響,蘇祈年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膝蓋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可這份疼痛,比起心口的痛,終究是微不足道。
蘇浩誠已經(jīng)一把抽過一旁早已備好的藤鞭。
第一鞭,狠狠抽在了蘇祈年的背上,單薄的睡袍瞬間被抽裂,一道猙獰的血痕立刻浮現(xiàn)出來,皮肉灼燒般的劇痛瞬間炸開,席卷全身。
蘇祈年死死咬住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發(fā)出痛呼。
“讓你去破壞別人的感情!讓你丟我們蘇家的臉!”蘇浩誠的怒斥聲再次響起,第二鞭緊隨而至,力道絲毫未減。
緊接著第三鞭**鞭……
鞭影交錯,落在背上,疼痛層層疊加,從皮肉深入骨髓,幾乎要將他活活撕裂。
蘇祈年視線漸漸變得模糊,數(shù)不清自己已經(jīng)挨了多少下,
只記得樊棲云始終站在那里,冷眼旁觀這一切。
意識渙散間,三年前機(jī)場分別那一幕卻突然涌上心頭。
那時樊棲云緊緊抱著他,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祈年,我不要分手,我可以接受異地,我會等你回來?!?br>
騙子。
第九十九鞭落下時,蘇祈年再也支撐不住,像一灘爛泥般重重趴伏在地面上。
殘破的睡袍被鮮血浸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洇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他連抽搐的力氣都沒有,氣息微弱得如同風(fēng)中殘燭,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樊棲云就在這時,緩緩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對他說:“明天,我要你親自去阿野的學(xué)校公開道歉,徹底澄清這件事,告訴所有人,是你偽造資料、惡意誹謗?!?br>
“祈年,阿野和你不一樣,他沒有你這樣的家世靠山,只有他自己,他如果因此被退學(xué),這輩子就毀了?!?br>
蘇祈年在地上,臉頰貼著冰涼的大理石,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砸進(jìn)耳朵里。他動了動手指,想說什么,喉嚨里卻只擠出一絲微弱的氣息。
家世?
他忽然想笑。原來在她眼里,他“家世”好,所以活該被這樣污蔑。
她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模樣,終究是心有不忍,
“我來給你上藥?!?br>
蘇祈年的背早已慘不忍睹,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破碎的衣布條死死粘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上,稍一牽動,便傳來鉆心刺骨的劇痛。
蘇家家法向來森嚴(yán),從小到大,蘇祈年被寵著長大,從未挨過一次家法,連一句重話都很少被說過。
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