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不怕Si。
牠只怕無聊。
因為在這個世界里,
&不再稀有,
活著的空洞才叫怪異。
我??礌瓊兺T陔娋€上,
一字排開,像在開會。
每一只都歪著頭,
像在評估人類的愚蠢值。
有人說烏鴉不吉利。
但我覺得,那只是人類害怕「被看透」的本能。
因為烏鴉太聰明了。
牠看穿悲傷的表演,
看懂同情的商業(yè)價值,
牠知道——
哭b血更能博取掌聲。
有一次我在公園里看到一群人圍觀車禍。
有人拿手機(jī)拍,有人尖叫。
一只烏鴉飛過,落在電線上,
靜靜地看。
牠沒有叫。
只是抖了抖羽毛。
那一瞬間我懂了——
烏鴉不介入。
因為牠早就知道,
人類最A(yù)i的不是救人,而是看戲。
我認(rèn)識一個男人,叫季言。
他像烏鴉一樣,說話總帶著諷刺。
別人哭,他笑。
別人慶祝,他問:「有什麼好高興的?」
他不信任任何人,也不希望被信任。
他說:「我只相信一件事——
所有善意都帶利息。」
有一次有人問他:「你為什麼總這麼冷?」
他回答:「我不是冷,是我早就被燙傷了?!?/p>
那句話我聽了很久。
因為那不是辯解,
那是人類清醒到極點後的碎裂聲。
烏鴉不壞。
牠只是看過太多屍T,
知道活著不代表乾凈。
他喜歡夜里走在街上,
看霓虹閃爍、垃圾翻飛、戀人吵架、醉漢吐酒。
他說那才是「文明最真實的樣子」。
我問他為什麼老觀察別人。
他說:「我想知道他們怎麼還能這麼認(rèn)真地活著?!?/p>
那語氣像嘲笑,也像哀悼。
有次我們坐在便利商店門口,
他指著報紙的標(biāo)題:「某明星自殺」。
他輕聲說:「明天他就會被忘了,
但今晚每個人都在裝悲傷?!?/p>
我問他:「那你呢?」
他笑了:「我不假裝悲傷,我只是不驚訝?!?/p>
那笑,黑得像羽毛。
我在筆記里寫下:
烏鴉是人類的倒影。
牠說的每一句話都像葬禮里的掌聲——
真誠、卻讓人不安。
有一晚我夢到牠。
烏鴉落在我肩上,聲音低沉:
「你記錄他們太久了。
記錄到最後,你會發(fā)現(xiàn)自己也成了牠們之一?!?/p>
我問:「那你呢?你不是也在看嗎?」
牠笑了。
那笑像裂縫里的光。
「我至少承認(rèn)我在吃屍T,
而你們卻把屍T做成節(jié)目?!?/p>
人說烏鴉不祥,
但真正不祥的,
是那群笑著談?wù)揝i亡的人。
烏鴉只吃Si的,
而人類——
連活的也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