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大將軍府。
八月秋風(fēng)朗,庭院中依稀可聞孩童嬉笑,堂中張安一人坐高臺,身著潔白道袍,雙手插衣袖,足邊置暖爐,洛陽侯已過意氣相爭的年紀(jì),但案上一卷讓他久久難平。
“元復(fù),叔父有愧?!睆埌沧藘煽套笥也啪従忛_口。
“叔父,父親此生無悔,只是時常嘆息不能隨叔父列陣沙場,征戰(zhàn)天下。”太史享恭身立于堂中,從旁立徐蓋、孔武、趙統(tǒng)三人。
“叔父已上表陛下追封子義為衛(wèi)將軍,謚烈侯?!边@些年雍漢名將逝世的不再少數(shù),追封之事張安總會上表一份生平功績書,以供雍帝參考,但太史慈的功績太過單薄,張安才動了私權(quán)二追諫,一方面是自家情義,二來是鼓勵嘉獎歸漢將領(lǐng)。
“多謝叔父?!碧废砉笆衷侔?。
“自今日起你便在府上住下吧,待學(xué)業(yè)有成,兵法通明,叔父再諫陛下讓你承襲爵位?!彼氖粴q的大將軍忽覺身旁舊人凋敝,周身散發(fā)著遲暮之氣,不知是好友身亡的影響,還是郁郁不得志。
“是,叔父?!?/p>
“都下去吧?!睆埌矓[手驅(qū)退眾人,獨(dú)坐堂中,閉目思慮。
同月,陷陣將軍高順屯封丘,中郎將王昶駐白馬,硬生生的在東、陳留二郡割下了一片土地。
而袁尚軍多次攻伐失利,被迫退入黎陽。
時見軍中主帳。
麴義并沒有因為失利而思痛,反倒是在營中大擺酒宴,美其名曰以解軍中乏氣。
麴義此人從大破公孫瓚始自傲之心滿溢,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而后助袁尚登上河北共主的位置,更有功高蓋主之嫌,行事作風(fēng)比淳于瓊奢靡百倍。
此日,審配、沮授應(yīng)麴義所邀入帳飲樂。
帳中,麹義坐高臺,笑意朗朗:“正南兄、公與兄,來,與義同飲?!?/p>
“將軍,我軍新敗,不益如此散漫,將軍需重整軍風(fēng),與曹軍再戰(zhàn)?!本谑谧匀皇强床粦T這種風(fēng)氣,開口直言。
“呵!”麴義不屑一笑,放下酒觴:“公與兄,本將行事有兵法可依,即便濮陽難攻,但曹操想攻我黎陽也不易。”
審配一聽,眉頭緊皺,麴義已經(jīng)完全放棄了攻打濮陽,這與戰(zhàn)前對策背道而馳:“將軍,明主給予你十萬雄兵,令在討伐曹操,你如此作為,配定要告知明主。”
麴義聞言不動聲色,自飲一杯水酒,而后大笑道:“正南兄何故如此?義輔佐袁家兩代,忠心日月可鑒,且此番在黎陽休整也是權(quán)宜之計,待三軍去了疲乏,義再攻濮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