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祁湛將戰(zhàn)車倒回安全地帶,沒有理會昏死在路邊的丁冉,直接開回了市郊的地下車庫。
卷簾門降下。
狹小密閉的空間里,只有一盞功率極低的白熾燈散發(fā)著昏黃的光。
祁湛跌坐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高強度緊繃的神經(jīng)一旦松懈,身體的疲憊和劇痛便成倍反噬。
他靠著廢棄的輪胎,大口呼吸著摻雜著機油味的空氣。
左臂還在流血。
剛才劃破的傷口極深,皮肉外翻。
祁湛轉(zhuǎn)過頭。
視線落在幾步外的金屬置物架上。
那里放著一卷黑色絕緣膠布。
我的靈魂就站在置物架旁。
那是兩年前我買的。
當時他修車劃破了手,舍不得買創(chuàng)可貼,我就用絕緣膠布把他的傷口纏了一圈又一圈。
我罵他不知道愛惜自己。
他當時低著頭,任由我數(shù)落,耳朵卻紅了。
祁湛伸出右手,夠到了那卷沾滿灰塵的膠布。
用牙齒咬開一截,直接粗暴地纏在流血的左臂上。
膠布的黏性極差,邊緣很快被鮮血浸透,變得黏糊糊的。
祁湛盯著那條劣質(zhì)的黑色膠布。
猛地閉上眼睛。
喉嚨里發(fā)出一種壓抑、破碎的嗚咽。
他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膝蓋里。
痛苦不僅僅來自傷口,更來自兩年來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將手伸進賽車服內(nèi)側(cè)。
把那些沾著他鮮血的助聽器殘骸拿了出來。
碎片散落在水泥地上。
祁湛用那只完好的右手,一點一點地拼湊著那些殘缺的塑料外殼和電子元件。
他的手抖得厲害。
拼不上。
缺了太多零件。
「林穗。」
他啞著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叫我的名字。
「我把他們趕走了?!?/p>
「你說過不會丟下我的?!?/p>
「你別騙我?!?/p>
我就蹲在他面前。
可現(xiàn)在的我,連伸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淚水都做不到。
系統(tǒng)只說開啟時空回溯,去兩年前撈回我的肉體。
可沒有說具體需要多久,也沒有說我到底能不能復活。
祁湛不吃不喝。
他就這么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守著那一堆拼不好的碎片。
左臂的傷口開始發(fā)炎,引起了高燒,他的意識逐漸模糊。
即便如此,他依然死死捏著其中一塊帶有我名字首字母的塑料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