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道士有點大舌頭,但也沒辦法,他說那個字念啥,我就跟著念啥,念不好還要挨打。
老道士的口音,比我的身世都雜亂。
只一夜不見,道士像換了個人似的,對我異常嚴厲,他給我規(guī)定了學習的時間,早晨四點起床去爬山,六點開始學習,中午十二點睡覺,下午兩點繼續(xù)學,晚上八點準時進被窩。
當然,能不能進被窩還要看我的學習情況。
我心里說,古代考狀元都沒我這么用功。
渾渾噩噩終于熬到了晚上,道士換好衣服要帶著我去給小姑娘治病。
不知道是不是他提前通知了主家,主家夫婦就在門口等著。
寒暄了幾句,道士直奔主題道:“讓你們準備的東西,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孩他娘,快拿來?!?/p>
女主人拿進來一個紅色塑料袋,塑料袋內(nèi)都是白色的小袋子,根根葉葉的,好像是中藥。
道士聞了聞塑料袋道:“雄黃、真珠、礜石、牡丹皮、巴豆、附子、藜蘆、蜈蚣都在里面了?!?/p>
“對,都買齊了,買的都是最好的。”
道士點頭道:“許多,跟我去熬藥?!?/p>
主家在院中搭了一個土爐子,爐子上面架著藥罐子。
道士生火很講究,清一色的桃木,用他的話說,桃木辟邪,桃木所生的火陽氣最足,是難得的陽火。
我疑惑道:“都是火了,還分什么陰陽,什么火不是陽火?”
“鬼火?!钡朗空f的毫不猶豫。
我尷尬地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
也許就是從這次對話開始,我對道士的說教不那么排斥了,世界并不是我認知的樣子,兩畝地熱炕頭,老婆孩子熱炕頭也不再是我的終極目標。
道士將藥罐子燒的通紅,隨后一瓢冷水澆了上去,白煙起來的瞬間,道士猛地蓋住了蓋子,他道:“雄黃,真珠各一兩研磨成粉,一兩礜石泥裹燒半日,牡丹皮、巴豆、附子、藜蘆各一兩,去足蜈蚣一枚,這八種藥材放在一起熬煮,就是八毒赤丸,也叫殺鬼仗。”
我點了點頭,在心里默念道士說的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