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白的,其實早就沒那么重要了,在這個圈子里,重要的是最后把誰踩在腳底下,重要的是目的達(dá)到即可。
而在蕭家這個吃人不吐骨頭,連親生骨肉都能生吞活剝的地方……
更是這樣。
窄小的客房里,那些黏膩的氣息漸漸散了。
一開始,他走近秦昭月的目的確實不純粹。
不管是在那棟冷冰冰看著精致卻沒半點(diǎn)人情味的校園教學(xué)樓里,還是今晚這場金碧輝煌的豪門宴會上,她對他而言,原本就只是一塊石頭,一塊能讓他用最快的速度踩著爬上權(quán)力巔峰的墊腳石。
他本來就是個為了生存能舍棄一切情感的瘋子,用盡那些下流卑劣的手段,他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要是不發(fā)狠、不發(fā)瘋,他這個蕭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早就在那群虎豹豺狼一樣的親人肚子里,被生生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他原本的算盤打得極響。
他計畫著讓這尊大小姐愛上他、離不開他,最后心甘情愿成為他奪取蕭家家產(chǎn)的利刃,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朵秦家最嬌貴、最帶刺的高嶺之花,竟然會主動跳進(jìn)他的圈套里,甚至在那晚樹屋的意外之后,反過來用她那軟綿綿的肉體,在他的靈魂上燙下了一個再也拿不掉的印記。
【秦昭月……】他低聲呢喃了一句,那嗓音因為情欲與野心的交織,沙啞得厲害。
他緩緩放下蓋在眼睛上的大掌,鏡子里的自己領(lǐng)口微亂,眼神狠戾得像是一頭餓極了的狼。
他伸出指尖,有些粗魯?shù)啬ㄟ^剛才被她那張愛咬人的小嘴親過的嘴角,明明一開始只是為了利用她,可是在這日日夜夜的相處下,看著她在他跨下哭喊求饒,合不攏腿的死樣子……
他體內(nèi)竟然真的生出了一股瘋狂的念頭。
他想把她生吞活剝進(jìn)肚子里,想用最粗暴的鏈子,把這尊驕傲的玫瑰死死囚禁在自己身邊,誰也不給看。
可蕭賀野看著鏡子里自己那雙盛滿了肉欲與掠奪的眼瞳,心底深處,卻突地泛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一絲冷汗,順著他的脊梁骨刷地滑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不能這樣,他不能……他絕對不能成為那個把她折斷翅膀、囚禁靈魂的惡魔。
因為他的母親白筱筱,當(dāng)年就是這樣。
以前的記憶全是一片望不見底的黑,他的母親那樣出水芙蓉的一個人,就是被逼著被關(guān)在蕭家那方寸之地的屋子里,被那個叫蕭西華的男人活生生磨光了所有的生氣,最后毅然決然地在一片血色里自殺,枯萎致死。
這是他那個卑鄙下流的父親蕭西華的習(xí)性。
一種流淌在蕭家人骨子里自私瘋狂且令人作嘔的掠奪基因,而他,此時在面對秦昭月時,竟然驚恐地發(fā)現(xiàn)……
自己竟然也繼承了這份讓人恨不得把血抽干的劣根性。
他的母親白筱筱,原本有一條亮堂堂前途璀璨的未來。
一切的毀滅,都始于一場【意外】車禍。
為了籌集外公在重癥病房里那筆天一樣的醫(yī)藥費(fèi),母親咬著牙退了學(xué),她把命點(diǎn)著了,在沒日沒夜的高強(qiáng)度工作中燒著自己的骨肉,可不管她怎么拼,卻依然填不滿醫(yī)院那個吃錢的無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