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三天的清晨。

　　地下車庫的排風(fēng)扇發(fā)出沉悶的轉(zhuǎn)動聲。

　　祁湛已經(jīng)到了生理極限。

　　他靠在輪胎上，呼吸微弱到了極點。

　　一道微弱的陽光從門縫底端透了進(jìn)來。

　　我的視線突然變得有些模糊。

　　一種強烈的下墜感猛地?fù)糁辛宋摇?/p>

　　靈魂不再輕飄飄的。

　　我感覺到了地面的堅硬，感覺到了空氣里的機油味。

　　我低下頭。

　　我看到了自己真實的雙手。

　　系統(tǒng)沒有騙他。

　　利用從丁冉那里掠奪的積分，它回到了兩年前，在我墜崖那一刻，撈出了我的身體。

　　現(xiàn)在，我的身體和靈魂合二為一了。

　　我站穩(wěn)腳跟。

　　腿部傳來久違的酸痛感，那是屬于活人的知覺。

　　我走到祁湛面前。

　　因為高燒，他緊閉著雙眼。

　　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我蹲下身。

　　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燙得驚人的額頭上。

　　真實的溫度傳遞過去。

　　祁湛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

　　失焦的視線在觸及我臉龐的那一刻，驟然定格。

　　這一刻，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似乎生怕這是一個只要稍微用力就會碎裂的幻覺。

　　我嘆了口氣。

　　將他手里那塊帶血的塑料殘骸拿了過來，放在地上。

　　「別拼了，手都破了?！?/p>

　　祁湛的眼眶瞬間通紅。

　　他猛地直起身，用盡全身最后的一絲力氣，將我死死按進(jìn)懷里。

　　力道極大。

　　幾乎要把我的骨血揉進(jìn)他的身體里。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

　　滾燙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皮膚上。

　　沙啞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劇烈顫抖。

　　「林穗?！?/p>

　　「我贏了?！?/p>

　　我抬起手，輕輕拍著他寬闊卻緊繃的后背。

　　就像以前每一次他發(fā)脾氣時那樣安撫他。

　　左臂纏著劣質(zhì)膠布，血跡斑斑。

　　他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左臂纏著劣質(zhì)膠布，血跡斑斑。

　　可他從系統(tǒng)手里搶回了我，緊緊抱住了我。

　　我低下頭，看著他手臂上那道被他自己重新割出來的傷疤。

　　輕聲開口：「嗯，你贏了?！?/p>

　　車庫外的陽光徹底驅(qū)散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