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既然這道誓已成,那老奴可就不客氣了。”
再無顧忌的鐘大嘴角牽起一抹壓抑已久的獰笑,向秋慕婉緩緩靠近。
他的腳步很慢,依舊是一瘸一拐的姿勢,卻仿佛每一步都重重踏在秋慕婉的心口。
直到鐘大站在秋慕婉身前,也不過堪堪與她肩部的高度平齊,不想仍令她如同被巨山壓頂般喘不過氣來。
秋慕婉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著這名身形佝僂的老奴,往日里,對方和藹可親的神情還歷歷在目,就連有其他仆人嘲笑他的樣貌,他都只會擺擺手一笑了之。
甚至在自己為他出頭,要重罰那些排擠嘲弄他的仆人時,又是他跪倒在地,苦苦懇求自己給他們一次機會。
秋慕婉的回憶在飛速倒退,鐘大那溫吞老好人的形象漸漸扭曲崩壞,與十年前那占山為王,燒殺擄掠,無惡不作的山寨頭目重疊在一體,對方攜著壓抑十年的仇恨妒火,再次來到了她的面前。
鐘大還在逼近,分明兩人之間的修為天差地別,秋慕婉卻像只被獵人逼入死角的小獸般不斷后退,直至脊背觸及到亡夫靈臺的邊緣才不得不停了下來。
“跪下!”鐘大雙眼通紅,嗓音也因情緒激動而變得分外沙啞。
聞言,秋慕婉的身子輕輕一顫,面對鐘大的逼迫,她下意識地尋找丈夫的身影。然而,身前空無一人,斯人已逝,再沒有誰能為她遮風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