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意沒做聲，垂下眸子，露出一副認命的委屈模樣。張媽媽輕聲笑了一下，說道：“你們跟老江家是什么淵源，老婆子我不明白，也沒必要知道。但有一點你得清楚，既然我出了錢，你們娘倆就是我醉香樓的人?！薄笆恰！苯缫忭槒牡攸c頭。“這么說吧，只要你們不想著逃跑，好好干活，我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睆垕寢岦c了旱煙，在嘴里嘬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既然你廚藝了得，就在廚房里幫工。今后要是誰再聯合無良商人糊弄我，你都給我仔細盯好了?！薄岸嘀x張媽媽?！苯缫饴冻龊荛_心的樣子?！昂摺！睆垕寢屚嶙煨α讼?，一雙渾濁的眼珠在江如意身上打量了一番，“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就去廚房?！薄笆恰！睆垕寢寯Q著肥碩的身軀走了，江如意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她倒是因此得福，可江蕓娘還在春香姑娘那里。晚上回到下人房的時候，江如意聽見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從一間屋子里傳來，還有鞭子抽在皮膚上的聲音。“是翠玉，她伙同晴仁堂的大夫騙張媽媽錢呢。”“喲，小蹄子膽子夠大?！薄盎钤?，誰讓她平時眼睛長在頭頂?！币恍┫氯藗兊母`竊私語飄進江如意的耳朵，翠玉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江如意不管醉香樓是怎么處置了翠玉的，反正這種藏污納垢的地方，不用說也知道是見不得人的法子。比起那些八卦，她更擔心別的事。正月里如果她救不出江蕓娘，那江蕓娘這輩子就算完了。從這天開始，江如意在廚房里幫工，經常有些丫鬟來給自家姑娘開小灶。她也忙得不亦樂乎。有的丫鬟等飯的時候，互相聊天，江如意都仔細聽著，倒是也得到了不少信息。醉香樓總共有四個頭牌，分別名為春香，夏荷，秋雨，冬雪。春香位居頭牌之首，所以讓她調教江蕓娘，恐怕是張媽媽看好江蕓娘才這么做的。江如意邊聽著八卦，手上卻不停歇，從鍋里取出剛蒸好的水晶蝦餃，遞給一個正在聊天的姑娘?！靶∪峁媚?，這蒸籠有點燙，你小心點?！苯缫庠谛∪崾中膲|了一塊手帕，這才把蒸籠放在她手上。“多謝?！毙∪嵋汇叮S即甜美笑著答謝。小柔是三號頭牌秋雨的丫鬟，江如意聽了一天的八卦，大概感覺出秋雨是個好相處的。她是個廚房的幫工，還沒資格混進前院，如果想知道江蕓娘的情況，她必須找一個接口幫忙。而臉上笑容不斷的小柔姑娘，正是她覺得最有可能幫助自己的人。終于過了廚房最忙碌的時間，主廚已經收工，只留下一兩個幫工在廚房待命。萬一哪間屋子需要臨時加餐，把一直煨在灶上的吃食裝盤準備好就行。江如意去院子里打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讓她頭腦清醒，同時又將她的手凍得通紅。昨天砍柴時起的水泡已經破了，也沒有藥粉，只能忍著蟄疼，讓傷口自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