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關(guān)於父親的最後一面
父親病倒的那天,天氣很冷。
冷到我從學(xué)?;丶視r,手都凍得像石頭,推開門才發(fā)現(xiàn)屋里沒有煙味。
那是很不尋常的事。
父親的床頭,總是擺著幾瓶啤酒和一個臟掉的煙灰缸??赡翘?,啤酒罐倒在地上,煙灰撒了一地,他自己蜷縮在床上,額頭上全是汗。
「爸?」我叫了他一聲。
沒回應(yīng)。
我走近一看,他的嘴唇發(fā)白,呼x1很重,像是用力在跟什麼東西對抗。
我慌了,跑去隔壁喊住鄰居大伯,大伯看了一眼就把我推到一旁:「快去打電話叫救護(hù)車!」
救護(hù)車來的時候,我坐在角落,看著兩個穿白衣的人把父親抬上擔(dān)架。那一刻,我的心情很奇怪——既害怕,又有種說不出的空。
醫(yī)院的走廊很亮,冷白的燈光照得人眼睛發(fā)痛。我在塑膠椅上坐了很久,護(hù)士給我一杯溫水,我卻沒喝。
大伯替我辦了住院手續(xù),拍了拍我的肩:「你媽的電話還有嗎?」
我搖頭。
其實(shí)我記得,但我沒有說出口。
那天晚上,我守在病房門口,透過小窗看到父親cHa著點(diǎn)滴,嘴里還在小聲嘟囔——不是叫我,而是叫媽媽的名字。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多余的。
父親住院的第三天,病情惡化了。醫(yī)生用我聽不太懂的詞跟大伯解釋,說是多年酗酒導(dǎo)致的肝y化,已經(jīng)很難救治。
那晚,我趴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睡著了,半夜被護(hù)士叫醒——父親走了。
我站在床邊,看著他安靜地躺著,沒有酒味,也沒有怒罵聲。
他的手很瘦,皮膚乾裂,指縫間的繭是多年勞作留下的。
我不知道該不該哭。
我的腦子里,閃過的不是他帶我去集市買糖葫蘆的那一次,而是他醉酒後摔碎碗盤、揚(yáng)起手打我的樣子。
最後,我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diǎn),蓋住他的臉。
那是我和父親最後一次見面。
第二天,大伯替我辦了手續(xù),送我回家。
家里空得嚇人。廚房里還有幾個沒洗的碗,桌上放著半包未開的香煙。
我坐在床沿,第一次意識到——接下來的日子,我真的一個人了。
????|今日小語
有些告別,不會帶走所有的痛。
它只是讓你明白,某些空位再也不會被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