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婆婆,為了一條裙子。
"媽,下個月我發(fā)小結(jié)婚,我想買條裙子。"
婆婆正在擇菜,聞言手上沒停。
"買裙子?多少錢的?"
"一百多。"
"一百多?"她把菜葉往盆里一摔,菜盆發(fā)出"咣"的一聲,"一條裙子一百多,你當(dāng)你男人開銀行的?"
"媽,我就買這一回……"
"這一回,那一回,回回都是這一回。"她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直勾勾地看著我,"你要臉不要臉?嫁進來五年,沒往家拿過一分錢,就知道花錢。你當(dāng)這是你家?。?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當(dāng)眾扇了一巴掌。
"這……這不是我家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你家?"她笑了,那種笑讓我從腳底板涼到天靈蓋,"這房子是我跟你爸買的,你男人是我生的。你算老幾?"
我算老幾。
我嫁給他五年,生了孩子,伺候一家老小,到頭來,連句"這不是你家嗎"都不能問。
我連問這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這五年我也沒閑著,洗衣做飯帶孩子,哪一樣不是我??稍挼阶爝?,我又咽了回去。
因為我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些話,說給一個從來就沒拿我當(dāng)人看的人,是白費。
她看我的眼神,從頭到尾,就像看一個來討飯的。
那天晚上,我跟建國吵了。
是這五年里,我第一次跟他吵。
"周建國,這日子過不下去了。"我把這句話從牙縫里擠出來。
他坐在床上,愣了。
"又咋了?"
"咋了?"我聲音發(fā)尖,"我買條裙子要看你媽臉色,我兒子發(fā)燒我拿不出一分錢,我連包衛(wèi)生巾都要開口跟人要。你告訴我,我過得是什么日子?"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媽她……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了家好?"我?guī)缀跻α耍?錢都在她兜里,這叫為了家好?"
"你小點聲!"他壓低聲音,"媽就在隔壁。"
"我就是要大聲!"我吼出來,眼淚飆了出來,"我怕什么?我還有什么好怕的?"
他急了,一把捂住我的嘴。
"你別鬧了行不行?"他的手在抖,不知道是氣還是怕,"媽這么大歲數(shù)了,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被他捂著嘴,眼淚流進他手心。
我不能懂事。
我再懂事,這個家就要把我活埋了。
我掙開他的手,死死盯著他:"周建國,你摸著良心說,這五年,我哪一點對不起你們家?"
他別過臉,不吭聲。
"你說??!"我推他。
"你能不能別發(fā)瘋!"他猛地站起來,聲音也高了,"媽她年紀(jì)大了,身體也不好,你非得把她氣出病來你才甘心是不是?"
我愣住了。
氣出病來。
我五年受的委屈,在他嘴里,成了我"氣他媽的病"。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跟這個男人之間,從來就沒有一條心過。他的心,從頭到尾,都貼在他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