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昌苦著臉跟在他身后,沈康卻不看他,蹲在院子角落,捧起一捧雪兩手壓成雪團擱在嘴角冰敷,心里念著,但愿明日不要腫起來。
“我不是氣你?!?/p>
沈康輕哼一聲:“難道是氣爹娘?”
沈昌努努嘴道:“不是?!边t疑著,道:“我是氣自己,什么也比不過你。腦子不如你,口舌不如你,讀書不如你,習字不如你,人情世故不如你。最氣的是,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總是自信滿滿,可我呢?!?/p>
他砸吧砸吧嘴,接著道:“我們是至親的手足,同父同母,我比你還大了四年。”
沈康輕笑一聲問道:“我們同父同母,同一日拜師進學,既知道不如我,為何不奮進追趕?你這樣想,讓我瞧不起你?!?/p>
他隨手將雪團扔到了墻角,起身往回屋里走去。
二人錯開身的一瞬間,沈康微微一笑,沈昌是個外表憨直,內(nèi)心通透敏感的人。想來自今日以后,沈昌都會奮力追趕他,再也不會放松了。
這很好,這樣的信念,會讓沈昌有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他回到房中,正逢楊家三口兒被沈家夫妻送出門來,楊承禮打著酒嗝,問道:“你二兄呢?”
沈康笑著道:“二兄去茅廁啦,村長要回去了?”
“嗝?!睏畛卸Y打了個嗝,道:“嗯,明日還要早起去量地,得早點歇下?!?/p>
沈康點點頭,道:“聽說村長改日要去縣里送驢,不如讓我爹趕牛車帶您去吧,縣里的路我爹都認識?!?/p>
楊承禮忙點頭,轉(zhuǎn)頭拱手道:“那就拜托沈兄弟了?!?/p>
“村長客氣了,哪日要去,來知會一聲就行了。”
“好,好。”
楊武氏扶著楊承禮,拉著楊四娘,歉意的看著沈成,又朝著沈王氏點頭致謝,這才出了院門而去。
沈成將大門拉緊,轉(zhuǎn)頭問道:“小三,為什么要進城?”
沈康本就沒想瞞著,便如實道:“他今日喝醉了酒,不好說正事,等他得閑,咱們得跟他買地?!?/p>
“好?!鄙虺砷L出一口氣,斜睨向站在角落的沈昌,沒好氣的道:“還不進屋去,臉拉得跟個冰窟窿似的,誰欠你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