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這一刻，往往是人心神最疲憊，防御最松懈的時(shí)候。

　　姜馨借著夜色遮掩，身形極快地向冷宮而去。

　　冷宮，漪妍皇后生前居住的宮殿。

　　姜馨一步踏入這久未有人來過的宮殿，驀然停住了腳步。

　　她瞳孔驟然一縮，接著身子不自覺地顫抖著，眼底翻涌著劇烈的情緒。

　　“皇姐?！北硨χ⒌纳碛埃従忁D(zhuǎn)過來。

　　看清了面前之人的容顏，姜馨身子一晃，不可置信地伸手捂住嘴，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嘴唇顫抖著，喉嚨似有硬物堵著，漲得生疼，卻發(fā)不出任何音節(jié)。

　　在寢殿，卜嬤嬤驚慌失措地拿著那件物什進(jìn)來時(shí)，她僅僅瞟了一眼，便顧不上梳洗，立刻趕到冷宮。

　　“銘弟，真的是你”

　　短短幾步路，姜馨好似走了一輩子。

　　終于挪到那抹刻入靈魂的身影面前時(shí)，她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將視線遮住。

　　用力眨了眨眼，姜馨顫抖著抬起手，指尖在即將碰到對方的臉時(shí)，驀然縮回。

　　接著，似是難以置信，再次抬手。

　　“二十年不見，皇姐過得好嗎”

　　伴隨著男子暗啞的嗓音，姜馨一把抱住他，無聲地嗚咽。

　　驀然被姜馨抱住，男子眼底浮現(xiàn)抵觸。

　　僅僅一瞬，這抹抵觸便消失。

　　感覺到男子身子那一瞬間的僵直，姜馨眼底劃過自嘲苦澀。

　　許久之后，男子抬手輕拍了拍姜馨的背脊，低嘆一聲，“皇姐，再哭就不漂亮了?！?/p>

　　姜馨哽咽著，松開男子，抓著他的手臂，細(xì)細(xì)打量，“這些年，你......”

　　“皇姐，我們不提過去了，好嗎”不等姜馨說完，男子輕笑著搖了搖頭。

　　看著他半邊臉上的傷痕，姜馨咬著下唇，臉色蒼白地抬手撫上那丑陋的疤痕，“好，皇姐不提，這......很疼吧”

　　男子猶豫了一下，抬手擦去姜馨面上的淚，“皇姐，已經(jīng)不疼了。”

　　“銘弟，你......”平復(fù)了心中翻涌的思緒，姜馨仰頭，滿眼心疼地看著他。

　　她想問問銘弟沒死，為何不來找她

　　也想問問銘弟，這些年是怎么過的。

　　但她，想起自己曾經(jīng)做過的，罪孽深重的事，便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