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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高血壓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現(xiàn)在說這個干什么?你一個做女兒的,把你爸氣成這樣,你還有理了?”
“他沒有高血壓?!?/p>
我平靜地說。
“沈卓體檢的時候他順便查過,一切正常。”
“你——”
“媽,我是怎么知道沈卓體檢的?”
我打斷她。
“因為那天你們帶沈卓去醫(yī)院體檢,把我一個人扔在家里一整天,我沒飯吃,餓到下午三點,最后去鄰居家蹭了一頓飯。我那年十四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我媽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軟了一些。
“聽溪,你看你,怎么又翻舊賬。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不行嗎?媽當年也不容易,你弟弟小,你大一些,你讓著他。”
“讓到什么時候?”
“你是姐姐啊,姐姐讓著弟弟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嗎?”
“媽,”我第三次打斷她,“你比我大二十三歲,你是長輩,你讓著我了嗎?”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媽的聲音才又響起來,這回帶了點哽咽。
“聽溪,你回來,回來咱們好好說。今天的事是媽做得不對,媽跟你道歉,行不行?你一個姑娘家,大半夜在外面不安全,你回來,啊?”
我閉了閉眼睛。
“媽,你告訴我,我的生日是哪天?”
又是沉默。
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電話已經(jīng)掛斷了。
“六月七號?!蔽覌尳K于說出來了。
但她語氣里的遲疑,已經(jīng)出賣了她。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對著話筒說了最后一句,“以后不用給我打電話了。”
掛斷。
關(guān)機。
我把手機扔在枕頭邊,仰面躺在床上。
從酒店門口到現(xiàn)在,整整幾個小時,我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因為不值得。
為不值得的人和事掉眼淚,是對自己的二次傷害。
這個道理我十四歲就懂了。
那年的六月七號,我生日。
放學(xué)后我跑回家,路上還想著,也許爸媽會在家里給我準備一個蛋糕,就像去年他們給沈卓準備的那樣。
推開門,屋里黑漆漆的。
一個人都沒有。
冰箱上貼著一張便條,我媽寫的。
“帶你弟弟去吃火鍋了,你自己煮方便面?!?/p>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家,煮了一包方便面。
吃完之后我把碗洗干凈,坐在沙發(fā)上等他們回來。
等到十點半,門開了,他們?nèi)齻€說說笑笑地走進來,沈卓手里還拿著一根糖葫蘆。
我媽看見我坐在沙發(fā)上,愣了一下。
“你怎么還沒睡?”
“媽,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周三啊。”
我媽換了鞋,從我面前走過去,看都沒多看我一眼。
“明天還要上學(xué)呢,趕緊睡。”
我坐在沙發(fā)上,客廳的燈很亮。
但我坐的地方,好像永遠是暗的。
那年我十四歲。
我就知道了一個道理。
有些人,不是你努力就能討好的。
有些愛,不是你配得上就能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