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fēng)卷著碎雪撲在朱紅轎簾上，金線繡的并蒂蓮在暮色中泛起詭異的光。

我攥緊袖中銀針，耳畔鐵甲相撞聲越來越近。

"停轎——"玄色鹿皮靴踏碎滿地冰棱，白玉扳指挑開轎簾的剎那，我聞到了雪松香里混著的血腥氣。

蕭景珩的手指比冬夜更冷，擦過我下頜時在舊疤上重重一碾。

"大婚夜要過斷魂崖，王妃好膽色。

"他笑吟吟捏住我喉嚨，鎏金護(hù)甲刮開嫁衣前襟，"只是這金絲軟甲...漠北王室去年新制的款式？

"我猛地偏頭咬破藏在齒間的赤芍丸。

腥甜漫開的瞬間，崖邊枯枝突然傳來裂響。

遠(yuǎn)處夜梟驚飛，掠過他腰間那塊刻著"甲子"的玉玨。

"夫君說笑..."我故意讓發(fā)間銀鈴輕顫，"這分明是江南貢品..."話音未落，冰涼的瓷瓶己抵在唇間。

蕭景珩眼底映著雪光，像淬了毒的**。

"喝。

"冰魄散的寒氣在喉間炸開時，我終于看清他袖口暗紋——三年前那場大火里，就是這樣的鷹隼圖騰踏碎了王府朱門。

嫁衣被**劃開的裂帛聲里，我借著踉蹌?chuàng)湎蜣I門。

"王爺小心！

"侍衛(wèi)驚呼響起的剎那，我袖中銀絲己纏上他的手腕。

山風(fēng)卷著雪花灌進(jìn)喜服，金絲軟甲鉤住崖邊老松時，我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脆響。

血色漫過眼前時，那塊玉玨正懸在我掌心。

監(jiān)察司甲子西個小字在月光下泛著幽藍(lán)，像極了他喂毒時袖口閃過的寒光。

**雪夜殺機(jī)**蕭景珩的手掌按在我后頸時，崖底忽然升起濃霧。

他指腹摩挲著那道偽裝的燙傷疤痕，突然輕笑："王妃可知，活人驗毒才是最準(zhǔn)的？

"鎏金護(hù)甲劃破腕脈的瞬間，我袖中銀針己抵住他命門。

鮮血滴落在雪地上凝成冰珠，遠(yuǎn)處傳來鐵器破空之聲。

"主上，是漠北箭簇！

"黑衣暗衛(wèi)跪地呈上染血的箭矢。

蕭景珩撫過箭尾鷹羽，突然將我拽到崖邊。

呼嘯的北風(fēng)里，他貼著我的耳垂呢喃："你猜這箭...射的是你還是我？

"**金絲軟甲**嫁衣碎片飄落深淵時，我故意露出肩頭猙獰的"燒傷"。

蕭景珩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即將觸到皮膚那刻，山崖突然劇烈震顫。

"王爺小心地動！

"侍衛(wèi)的驚呼聲中，我反手抓住他腰間玉玨。

金絲軟甲在斷崖石壁上擦出火星，暗格里藏著的漠北密函露出一角。

他揮劍斬斷軟甲系帶時，我借力將密函塞進(jìn)巖縫。

冰魄散的毒性開始發(fā)作，恍惚間看見他拾起我掉落的面紗——那上面用鮫人淚繡著鎮(zhèn)南王府的暗徽。

**玉玨謎題**墜落的瞬間，我扯斷了玉玨的穗子。

羊脂白玉在月光下通透如骨，甲子年的印記映出崖壁某個機(jī)關(guān)暗格。

后腦撞上突巖時，我死死攥住玉玨邊緣。

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蕭景珩探向懸崖的手。

玄色大氅被山風(fēng)鼓成鷹翼，他指尖懸著那根割斷嫁衣的金線，線頭染著我心口的血。

**寒潭余韻**醒來時寒潭水浸透了中衣，金絲軟甲卡在潭底石縫間。

玉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照見潭邊新立的石碑——"愛妻云氏墜崖處"。

我**碑文冷笑出聲，指甲折斷在"云"字刻痕里。

遠(yuǎn)處傳來搜尋的火把光，我將玉玨按進(jìn)鎖骨舊傷，血腥味蓋過監(jiān)察司特制的沉水香。

當(dāng)?shù)谝粋€侍衛(wèi)出現(xiàn)在潭邊時，我己然換上他熟悉的怯弱神情。

染血的嫁衣碎片順流而下，像極了三年前順著王府溝渠漂走的碎玉冠。

潭面忽起漣漪，半塊破碎的青銅面具浮出水面。

那上面殘留的冰魄散氣息，與蕭景珩婚宴上用的合巹酒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