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淵市·雨夜，霓虹燈在沈昭白的機械義肢上折射出病態(tài)紫光。

他站在"恒時"鐘表店門前，聽著黃銅鈴鐺的響聲——比標準頻率慢0.7秒，就像他左臂電路延遲的神經(jīng)信號。

三年前那場實驗室爆炸后，秦氏集團給了他這副頂級義肢。

代價是成為NW-707號實驗體，每周接受記憶檢測。

那些穿白大褂的人總說："沈博士，您這樣的天才大腦，不該被無用記憶拖累。

"鈴鐺又響了一聲。

"你左臂伺服電機的聲音變了。

"陸臨的聲音從陰影里浮出來，懷表鏈纏在他指間像條銀色小蛇，"上次是67分貝，這次..."他忽然貼近沈昭白耳畔，"...多了3分貝的顫抖。

"沈昭白下意識摸向后頸的抑制閥。

這個動作讓陸臨眼神一暗——那是記憶清除后的典型創(chuàng)傷反應，他見過347次。

櫥窗里所有停擺的時鐘都固執(zhí)地指向4:15。

沈昭白每次來都會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就像注意到陸臨右手小指缺失的指甲蓋——那是絕對記憶癥患者的自殘標記，他們用疼痛來區(qū)分海馬體過載的幻覺與現(xiàn)實。

陸臨接過加密硬盤時，袖口滑落露出腕內(nèi)側(cè)的條形碼。

沈昭白瞳孔驟縮——那是"空白"初代實驗體的標記，和他左肩皮膚下藏著的編碼屬于同批次。

"這次要讀取的記憶..."陸臨將硬盤**老式留聲機，唱片開始旋轉(zhuǎn)，"...是你成為NW-707前的最后一天。

"留聲機喇叭里突然爆出尖銳噪音，沈昭白看到記憶碎片如玻璃碴般迸濺：- 自己渾身是血地爬向燃燒的控制臺- 機械臂原型機插在某個人的胸口- 陸臨的聲音穿透煙霧："用我的心臟...啟動它...""想起來了嗎？

"陸臨解開襯衫第三顆紐扣，心口疤痕像朵銹蝕的金屬花，"你刪除347次，我就重演347次。

"沈昭白的機械手指突然痙攣。

他這才發(fā)現(xiàn)義肢能源槽內(nèi)側(cè)刻著極小字母：L.L——陸臨的名字縮寫。

那些被刪除的記憶突然有了實體重量： 陸臨是"空白"項目的第一個志愿者 他獻祭自己的記憶能力為沈昭白制造*** 絕對記憶癥不是先天疾病，是提取記憶基質(zhì)后的后遺癥雨變大了。

沈昭白聽見自己機械關節(jié)里傳出古怪聲響，像生銹的齒輪在模仿心跳。

閣樓里，沈昭白在***帶來的眩暈中數(shù)鐘表。

"127架停擺的鐘..."他嘶啞地說，"都是你見證過的死亡時刻？

"陸臨正往他靜脈推注透明液體："第128架會是我的。

"他指向角落里蒙著黑布的座鐘，"等你真正忘記我的那天，它就會走起來。

" 沈昭白突然抓住他手腕。

在對方絕對記憶癥構建的立體回憶里，他看到三年前的自己渾身插滿導管，正在刪除記憶前瘋狂作畫——那些畫后來被鎖在實驗室抽屜里，每張都是陸臨不同角度的側(cè)臉。

"現(xiàn)在知道為什么你修不好懷表了？

"陸臨把顫抖的他按在胸前，"因為它需要兩顆心同時跳動才能運轉(zhuǎn)..."窗外雨停了。

某個停擺的時鐘突然發(fā)出"咔"的輕響，分針微微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