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fēng)己經(jīng)帶上了絲絲涼意，顏小夕蜷縮在宿舍的床上，盯著手機屏幕發(fā)呆。

窗外的梧桐葉開始泛黃，偶爾有一兩片隨風(fēng)飄落。

這是她大學(xué)生活的第二年，卻因為反復(fù)的疫情，大部分時間都被困在這方寸之間。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消息。

小夕眨了眨有些干澀的眼睛，點開對話框。

"你好，我是計算機系的祁陽，在線上學(xué)習(xí)群里看到你分享的讀書筆記，想請教一下《夜晚的潛水艇》這本書怎么樣？

"小夕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本書是她最喜歡的當(dāng)代小說之一，沒想到會在學(xué)習(xí)群里遇到同好。

她迅速打字回復(fù)："超棒的！

陳春成的文字像有魔法一樣，特別是《竹峰寺》那篇，讀完之后我好幾天都走不出來那種氛圍。

"消息發(fā)出去后，小夕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熱情，連忙補充了一句："呃，我是文學(xué)院的顏小夕。

"對方很快回復(fù)："真的嗎？

我最喜歡的就是《竹峰寺》！

那個關(guān)于鑰匙和碑的故事，讓我想起小時候在老家的閣樓里發(fā)現(xiàn)的鐵皮盒子..."就這樣，他們從一本書聊到了各自的童年，從喜歡的作家聊到了最近看的電影。

當(dāng)宿舍的燈自動熄滅時，小夕才驚覺己經(jīng)聊到了深夜。

"這么晚了，你明天沒課嗎？

"祁陽問道。

小夕看了眼課表："上午三西節(jié)有現(xiàn)代文學(xué)，不過我可以課上補覺。

"發(fā)完又覺得不妥，趕緊撤回，重新打字："我的意思是，沒關(guān)系，聊得很開心。

"祁陽發(fā)來一個笑臉："我也是。

晚安，小夕。

""晚安。

"她回復(fù)道，心里泛起一絲異樣的溫暖。

接下來的十天，他們幾乎每天都會聊天。

從早安的問候到深夜的傾訴，從課程作業(yè)到人生理想。

小夕發(fā)現(xiàn)祁陽不僅專業(yè)能力強，還讀過很多文學(xué)作品，思維敏銳卻不尖銳，總能恰到好處地接住她拋出的每一個話題。

十月五日那天，學(xué)校突然宣布封校。

小夕趴在宿舍窗臺上，看著校門口迅速架起的隔離柵欄，心里一陣失落。

她原本和祁陽約好這周末見面，現(xiàn)在看來要泡湯了。

她拍了一張柵欄的照片發(fā)給祁陽："看來我們的見面要延期了。

"祁陽很快回復(fù)："別擔(dān)心，我有辦法。

"小夕好奇地問："什么辦法？

總不能**進來吧？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祁陽神秘地回答。

十月七日，秋高氣爽，陽光明媚。

小夕收到祁陽的消息："下午三點，學(xué)校西門，記得多穿點衣服。

"小夕的心跳加速，她換上了最喜歡的米色針織衫和淺藍色牛仔褲，對著鏡子整理了好幾次頭發(fā)，最后又噴了一點點柑橘味的香水。

當(dāng)她小跑到西門時，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柵欄外。

祁陽比照片上還要好看，簡單的白T恤外套著一件深藍色襯衫，黑色休閑褲襯得雙腿修長。

他手里提著兩個鼓鼓的紙袋，正朝校園里張望。

"祁陽！

"小夕喊了一聲，加快腳步跑過去。

祁陽轉(zhuǎn)過身，眼睛一亮："小夕！

"他走近柵欄，將紙袋從欄桿縫隙中遞過來，"給你的。

"小夕接過袋子，發(fā)現(xiàn)一個里面裝滿了零食和水果，另一個則是幾本包著書皮的書籍。

"這么多東西！

"她驚訝地說。

"聽說你們封校后食堂品種減少了，怕你饞。

"祁陽笑著說，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書是我最近看的，覺得你會喜歡。

"小夕翻開最上面一本，是張怡微的《西合如意》，扉頁上還有祁陽用鋼筆寫的贈言："愿這些文字能陪你度過封校時光。

——陽"她的眼眶突然有些發(fā)熱。

"謝謝你，我正好想讀這本。

"她小聲說，不敢抬頭讓祁陽看到自己發(fā)紅的眼睛。

他們找了個相對干凈的地方，隔著柵欄坐下。

祁陽從背包里掏出兩罐熱奶茶，遞了一罐給小夕。

"路上買的，可能有點涼了。

"小夕接過奶茶，指尖不小心碰到祁陽的手，一股暖流瞬間從接觸點蔓延開來。

她急忙縮回手，奶茶差點打翻。

"小心！

"祁陽眼疾手快地扶住罐子，兩人的手再次相觸，這次誰都沒有立即松開。

"你的手好涼。

"祁陽皺眉，用雙手包裹住小夕的指尖，"穿這么少出來，會感冒的。

"小夕這才注意到祁陽的手掌寬大溫暖，指節(jié)分明，掌心有些許常年敲鍵盤留下的薄繭。

"我不冷，"她嘴硬道，卻貪戀那份溫暖沒有抽回手，"針織衫很暖和的。

"祁陽脫下自己的外套，從柵欄縫隙中遞過來："穿上。

""那你怎么辦？

""我體質(zhì)好，不怕冷。

"祁陽堅持道，"而且我里面還有件長袖。

"小夕只好接過外套披上，頓時被祁陽的氣息包圍——清爽的洗衣液混合著淡淡的雪松香氣。

她偷偷深吸一口氣，將衣領(lǐng)拉高了些。

他們聊起各自的專業(yè)，聊起家鄉(xiāng)的風(fēng)俗，聊起疫情前旅行去過的地方。

祁陽說起大一時騎行川藏線的經(jīng)歷，小夕則分享在鄉(xiāng)村支教時的趣事。

時間過得飛快，夕陽西沉，校園里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一陣涼風(fēng)吹過，小夕不自覺地打了個噴嚏。

"我們回去吧，你穿得還是太少了。

"祁陽擔(dān)憂地說，伸手將小夕身上的外套又?jǐn)n緊了些。

小夕搖頭："再聊一會兒，難得見面。

"她不想這么快結(jié)束這美好的時光。

"可是..."祁陽猶豫地看著她單薄的衣衫，"我不想你因為我生病。

""真的沒關(guān)系，"小夕堅持道，"我很少有機會和人聊得這么投緣。

"祁陽望著她，突然問道："小夕，你覺得我們這樣...算是在約會嗎？

"小夕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頓時燒了起來。

她低頭擺弄著手中的奶茶罐，小聲說："如果你覺得是的話...""我覺得是。

"祁陽堅定地說，隔著柵欄握住她的手，"顏小夕，我喜歡你。

雖然我們才認(rèn)識不久，但每次和你聊天，我都感覺像是認(rèn)識了很久一樣。

"小夕抬起頭，對上祁陽認(rèn)真的眼神。

路燈的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完美的側(cè)臉線條。

"我也是，"她終于鼓起勇氣說出心聲，"我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感覺。

"祁陽的眼睛亮了起來："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嗎？

在這種特殊時期，雖然我們可能很長時間都只能隔著柵欄見面...""我愿意。

"小夕打斷他，笑容燦爛得像是能驅(qū)散所有陰霾，"柵欄算什么，又擋不住心意。

"祁陽也笑了，他湊近柵欄，輕聲道："那...作為我們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我能隔著柵欄給你一個擁抱嗎？

"小夕點點頭，向前一步，隔著冰冷的金屬欄桿與祁陽相擁。

他的胸膛溫暖堅實，心跳聲透過衣料傳來，穩(wěn)健而有力。

"我會經(jīng)常來看你的，"祁陽在她耳邊承諾，"每天都來，首到解封。

""帶好吃的來？

"小夕調(diào)皮地問。

"帶好多好吃的來。

"祁陽笑著松開她，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子，"現(xiàn)在真的該回去了，你看你鼻子都凍紅了。

"小夕依依不舍地點頭，將外套還給祁陽。

"路上小心。

""明天見，女朋友。

"祁陽眨眨眼，轉(zhuǎn)身離去，又回頭揮了揮手。

小夕站在原地，看著祁陽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滿溢著甜蜜。

她抱緊懷中的紙袋，轉(zhuǎn)身向宿舍走去，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

回到宿舍，室友林悅從床上探出頭："喲，約會回來啦？

"小夕紅著臉把零食分給大家："嗯，我們在一起了。

""哇！

"林悅跳下床，"快說說細(xì)節(jié)！

你們隔著柵欄怎么表白的？

"小夕笑著搖頭，珍而重之地將那幾本書放在床頭。

她想起祁陽擔(dān)憂她著涼時皺起的眉頭，想起他堅持給她外套時的固執(zhí)，想起擁抱時他加速的心跳。

這個秋天，因為遇見祁陽，連疫情和封校都不那么難熬了。

窗外，一輪明月悄悄爬上樹梢，灑下溫柔的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