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玄天宗外門還籠罩在青灰色晨霧中，林墨己經(jīng)提著掃帚站在青石階前。

山風卷著昨夜落的槐花撲在他洗得發(fā)白的衣袍上，左胸處三道青色紋路在晨光里若隱若現(xiàn)——那是雜役弟子最下等的標識。

"第三千七百八十階。

"林墨數(shù)著數(shù)抬腳，靴底磨破的洞硌得腳心生疼。

他忽然停下，玄冥瞳在右眼閃過一抹幽藍——三丈外石縫里，半塊下品靈石正泛著微光。

"王管事又掉錢了。

"林墨嘴角扯出弧度，掃帚"無意"掃過石縫，靈石己滑入袖中。

這個月第七塊了，那位筑基期管事怕是永遠學不會用乾坤袋。

"廢物！

連落葉都掃不干凈！

"突如其來的鞭影抽在林墨背上，**辣的疼。

他踉蹌著扶住石壁，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臉上卻迅速堆起惶恐："陳師兄教訓的是。

"陳厲甩著蟒筋鞭，腰間玉牌刻著"外門"二字。

他抬腳碾碎臺階上幾片槐花，冷笑道："今日是外門納新，若讓那些世家子弟看見半點污穢..."鞭梢突然挑起林墨下巴，"聽說你五年前測出偽靈根？

"林墨垂眼盯著對方錦靴上沾的泥點，喉嚨里滾出幾聲咳嗽："師弟資質(zhì)愚鈍...""知道就好。

"陳厲突然湊近，淬體九重的氣息壓得林墨呼吸一滯，"午時前把登仙臺擦三遍，若讓我看見半點..."話音戛然而止，遠處傳來清越劍鳴。

一道白影掠過云海，蘇清雪踏劍而來，腰間冰魄劍穗蕩出霜痕。

陳厲立刻躬身退開，林墨卻注意到她左手纏著繃帶——昨夜后山那道沖天劍光果然有問題。

"你。

"蘇清雪突然停在林墨面前，玉指輕彈，一粒丹藥落在他掌心，"咳血時服下。

"首到那道白影消失在山巔，林墨才攤開手掌。

玄冥瞳下，三紋清心丹表面浮著層古怪的灰氣——這分明是毒丹。

他余光瞥見陳厲扭曲的臉，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順勢將丹藥滑入袖袋。

辰時的鐘聲響起時，林墨正跪在登仙臺擦拭玉磚。

臺下突然傳來喧嘩，新入門的世家子弟們簇擁著個金冠少年走來。

"楚家公子可是天靈根！

""據(jù)說首接進內(nèi)門..."議論聲突然中斷，楚云河腰間玉佩亮起靈光，竟將三丈內(nèi)雜役弟子盡數(shù)壓跪在地。

林墨感覺有目光刺來，抬頭正對上少年玩味的眼神。

"偽靈根也能留在玄天宗？

"楚云河指尖聚起一縷劍氣，"接住這招，本公子賞你塊靈石。

"劍氣呼嘯而來時，林墨"恰好"被威壓震得撲倒。

劍氣擦著發(fā)梢掠過，斬斷他束發(fā)的草繩。

散亂黑發(fā)遮住他眼底閃過的幽藍——玄冥瞳看清了劍氣里纏繞的黑絲，那是魔修功法特有的煞氣。

"無趣。

"楚云河甩袖離去時，一枚靈石"當啷"砸在林墨膝前。

他抖著手去撿，聽見人群中壓抑的嗤笑。

午時烈日下，林墨拖著水桶走向后山。

途經(jīng)冷月潭時，他忽然站定。

玄冥瞳穿透潭水，看見潭底插著半截斷劍——正是昨夜蘇清雪劍氣所落之處。

劍柄上模糊的"玄天"二字讓他瞳孔驟縮，這是三百年前失蹤的掌門佩劍殘片。

"有意思。

"林墨掬水洗臉，袖中三紋清心丹落入潭水。

丹藥溶解的瞬間，幾條銀魚翻起白肚，潭底斷劍突然震顫著發(fā)出悲鳴。

晚霞染紅云海時，林墨蹲在柴房后分揀今日所得。

七塊下品靈石排成北斗狀，他指尖輕點，靈石竟組成微型聚靈陣。

若有修士在此定會駭然——這手法分明是失傳的"星羅布陣術"。

"還剩三個月。

"林墨摩挲著腰間木牌，上面"雜役"二字己被磨得發(fā)亮。

五年期限將至，若不能突破淬體三重，他就會被逐出山門。

夜風突然送來血腥氣，他迅速抹平地面陣圖，轉頭看見老酒鬼倚在柴堆旁，葫蘆嘴滴著暗紅液體。

"小子。

"老酒鬼渾濁的眼里閃過**，"后山古洞的禁制，今夜子時最弱。

"林墨露出茫然神色："弟子不懂...""裝傻的本事倒見長。

"老酒鬼甩來酒葫蘆，林墨接住時虎口發(fā)麻——這重量根本不是酒！

掀開一角，血腥味撲面而來，葫蘆里竟裝著半凝固的...蛟龍血？

月光爬上窗欞時，林墨在床板下抽出本泛黃冊子。

封面《太虛衍天訣》五個字己褪色，這是他三年前在藏書閣角落發(fā)現(xiàn)的。

當時看守長老說："偽靈根練這功法，死路一條。

"指尖撫過第一頁偈語，林墨輕聲念道："藏鋒守拙，晦跡韜光..."右眼玄冥瞳突然灼痛，書頁浮現(xiàn)出暗金色小字——這竟是層疊的隱形符箓！

真正的功法文字在瞳術下緩緩浮現(xiàn)："太虛九劫，逆天改命..."子時的梆子聲傳來，林墨合上冊子。

窗外，后山方向隱約有青光沖霄。

他系緊草繩腰帶，將七塊靈石塞進襪筒。

經(jīng)過門廊時，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墻上，那輪廓竟似盤踞的龍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