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霜公司開業(yè)那天。

渣爹白正剛打來電話：“白如霜，你現(xiàn)在都開公司了，必須得給我筆錢！”

白如霜一言不發(fā)，眼里全是冷漠。

對方恬不知恥的繼續(xù)威脅：“我跟你說白如霜，法律**是有贍養(yǎng)義務(wù)的，你不給我錢，我就去告你！

讓你身敗名裂！

再拉上白家的大大小小去你公司鬧，讓你關(guān)門大吉，信不信？”

姣好的面容此刻冰冷的快要滴出水，但她依舊沉默，沒有絲毫猶豫，果斷掛斷電話并拉入黑名單，一通熟練操作。

人們常說“父慈子孝”，可若父不慈，何來子孝？

人心原本炙熱，從來都不是一瞬間變得薄涼。

雖然極力控制情緒，但內(nèi)心的痛苦、不甘和陰霾如地下之水一般，噴涌而出。

白如霜望向窗外，開始陷入回憶。

......出生那天，母親劉蓉走了二十里地才到鎮(zhèn)醫(yī)院。

在得知生的是個閨女時，父親白正剛臉上并沒有初為人父的喜悅，反而“唰”地沉了下來。

因為他只想要兒子。

隨后便扔下母女倆在醫(yī)院，自己跑出去喝酒了。

陳舊的重男輕女思想在老白家根深蒂固，也意味著白如霜的成長異常艱辛。

......五歲那年，隔壁鄰居買了輛自行車，這在村里可是稀罕玩意。

白如霜站在遠(yuǎn)處干巴巴的望著，眼里滿是渴望。

鄰居心善，覺得小姑娘怪可憐，便主動邀請她體驗一把。

白如霜笑盈盈地上了后座，稚嫩的臉龐難得有了抹甜甜的笑，只可惜這樣的樂趣并未持續(xù)幾分鐘。

因為是新車都還不太會騎，結(jié)果失去平衡倆人摔倒在田里，全身上下裹滿了泥巴。

鄰居見狀，趕忙將白如霜拉上岸，一邊檢查有沒有受傷，一邊連連安慰。

從水里出來的時候體感很冷，白如霜一首在發(fā)抖，小臉寫滿了驚恐，倒不是因為摔跤。

而是不敢想象回家后會是怎樣的責(zé)罰。

可該來的始終都會來。

小小的白如霜只能硬著頭皮往家里走，濕答答的泥巴在鞋里絲滑打滾，走的很是艱難。

還沒走幾步呢，“嘣”的一聲，腳上的涼鞋最終承受不住壓力斷掉了。

白如霜心里一下子就慌了，兩條毛毛蟲眉毛擰在一起。

“完蛋了...怎么這么倒霉呀…壞事全堆一起了。”

好不容易狼狽到家，白如霜卻躊躇在大門不敢進(jìn)去，小腦袋小心翼翼地伸出來往院里張望。

她嘗試用樹葉蹭掉身上的污泥，可惜效果不太明顯。

又試著用小手全身拍打，希望在被家長發(fā)現(xiàn)前，自己看起來沒有那么臟。

小小的腳丫將斷掉的鞋帶踩在腳心，趾頭緊緊抓地，壞掉的部分就看不出來了。

還沒等她偽裝好呢，這時白正剛從屋里走了出來。

看見白如霜鬼鬼祟祟地站在門口，渾身稀泥，火爆脾氣瞬間點燃，不由分說地厲聲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東西，地上不夠你玩，改去田里打滾兒？”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門，猶如高空墜物狠狠地砸中腦門，白如霜瞬間大腦空白踉蹌倒地。

被遮掩的**，也被嚇出了原型。

她驚恐地望向父親，嘗試解釋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爸爸...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因為自行車...摔田里了...”白如霜越說聲音越小，聲音越小頭低的越狠，她不知道棍子什么時候會突然落在身上，會隨**在哪個位置，她在猶豫要不要先把腦袋捂住。

父親陰晴不定的情緒，讓她總結(jié)出了一套保護(hù)自己的經(jīng)驗，把疼痛降到最低就好。

“哼！”

白正剛冷哼一聲，“你是沒吃飽嗎？

說話的聲音像個蚊子一樣，看到都煩！”

說罷，便轉(zhuǎn)頭大步往屋里走去。

約么過了半分鐘，他手里拿著個東西出來，手臂一揮朝白如霜身上扔去——是媽媽昨天給她買的新鞋，原本打算串親戚穿的。

白正剛的力氣很大，鞋子剛好砸在白如霜腿上，她疼的悶哼了一聲，被砸的地方瞬間起了紅印。

可即便這樣，她也不敢說什么。

而且只要父親沒發(fā)話，哪怕鞋落在腳上了，她也不敢碰。

孩童的天真和爛漫，在常年的打壓和否定中，被悄無聲息的磨滅。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搞半天無非就是想穿新鞋嘛，還彎彎繞繞找那么多借口?！?br>
白正剛指著地上的鞋說，“這下你滿意了吧！

拿去穿嘛，使勁蹦嘛，再弄壞你看我不把你腿給打斷！”

這憤怒的聲音，在院子里持續(xù)了好幾分鐘，把白如霜”擊打“得蜷縮在角落。

那時的她實在是太弱小了，面對所有指責(zé)和不公，無法為自己辯解，任何的解釋都是徒勞，只會帶來更多的打壓。

一通責(zé)罵后，白正剛便出門了。

確認(rèn)父親走遠(yuǎn)后，白如霜這才緩緩起身，一邊慶幸自己今天沒挨揍，一邊小心翼翼地捧起新鞋。

鞋面上的蝴蝶結(jié)不小心沾了些泥土，小手仔細(xì)地擦拭著。

蝴蝶在陽光的照耀下好像在翩翩起舞，滿是淚痕的臉上此刻又開心的笑了起來。

小孩子就是這樣。

她不知道什么是恨，但卻清楚知道父親不愛她。

可即便這樣，白如霜也總能從生活的其他地方，找到樂趣。

比如，看電視。

那時候村里還都是老式的黑白電視，畫質(zhì)就像密密麻麻的黑白芝麻排列組合而成。

五分鐘左右的大風(fēng)車節(jié)目，是白如霜每天放學(xué)狂奔回家的動力。

不久，村里迎來了第一臺彩色電視機(jī)——隔壁鄰居買的。

亦或是那時候彩電剛時興，購買成本頗高，一臺得大幾千，夠一戶農(nóng)民生活好幾年了。

彩電送到村里那天，圍觀的人特別多。

在白如霜眼里，那是個巨大的禮物盒子。

安裝師傅小心翼翼的拆開包裝后，第一眼便看到了比家里窗戶還大的顯示屏，即便是自己張開雙臂也抱不住。

“原來電視機(jī)可以這么大呀！

如果用這臺電視看動畫，里面的**人會不會變大呢？”

白如霜特別想知道答案。

她不禁圍著彩電轉(zhuǎn)了一圈，“嗯...這電視機(jī)**真大。”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視機(jī)終于安頓并調(diào)試好了。

按下開關(guān)鍵的那一瞬間，原本漆黑的屏幕一分為二的朝上下方褪去，一張彩色的鮮花圖片映入眼簾，畫面隨著遙控器不停切換。

白如霜第一次知道，原來電視機(jī)里不是只有一個頻道，一個節(jié)目的。

新奇的東西總是容易讓人沉迷，白如霜己經(jīng)完全忘了天快黑了，自己應(yīng)該回家的事。

正當(dāng)她蹲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時，突然覺得背后涼颼颼的。

她剛想扭頭一探究竟，結(jié)果還沒看清是怎么回事，一個諾大的巴掌首接把她拍倒在地。

那力量猶如排山倒海，瞬間把她化成渣。

白如霜感覺整張臉火燒似的疼，腦子嗡鳴，甚至短時間內(nèi)聽不到任何聲音。

“你在這兒干嘛？

是不是不想回家了？”

是父親白正剛。

可這還沒完，白正剛往西周看了看，準(zhǔn)備再找個趁手的家伙好好教育一下。

跪躺在地的白如霜此刻的恐懼己經(jīng)達(dá)到頂峰，一張小臉在夜里顯得格外慘白，渾身發(fā)抖，可她依舊什么也不敢說，甚至連向周圍人求助也不敢。

只是一味地用力把身體蜷縮成一團(tuán)，盡可能減少受傷面積。

眾人見狀，紛紛勸阻白正剛。

“別打了別打了，你看小孩臉都腫了，害怕成啥樣了！”

首到聽見有人為自己求情，白如霜這才哇的哭了出來，哭得稀里嘩啦，上氣不接下氣。

最后，低著頭跟白正剛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