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官戲樓的清晨本該是安靜的。

但今天，一聲尖叫劃破了寂靜。

清潔工王嬸跌跌撞撞地從**跑出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死……死人了！

程老板……程老板死了！

"十分鐘后，顧離淵帶著刑偵隊趕到現(xiàn)場。

程硯秋——錦官戲樓的當(dāng)家花旦，此刻正端坐在化妝鏡前，妝容精致，嘴角含笑，仿佛只是睡著了。

但她的胸口，插著一把木制的短劍。

劍柄上刻著一行小字——"替身己死，真身當(dāng)歸。

"顧離淵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那把木劍，眉頭微皺。

"不是普通的木頭……"他低聲道，"是槐木。

"槐木，民間傳說里最易招魂的木頭。

更詭異的是，程硯秋的指甲縫里，殘留著暗紅色的粉末。

"朱砂？

"顧離淵皺眉。

法醫(yī)林蕓搖頭："不全是，里面混了骨灰。

"顧離淵的目光掃過化妝間，突然停在鏡子上——鏡面被人用同樣的紅色粉末畫了一道符咒，歪歪扭扭，像是某種古老的鎮(zhèn)魂術(shù)。

"隊長！

"張明遠(yuǎn)從門外匆匆進(jìn)來，"監(jiān)控錄像調(diào)出來了，但……""但什么？

""昨晚的監(jiān)控，全部被替換成了《牡丹亭》的演出錄像。

"顧離淵的瞳孔微微一縮。

程硯秋的化妝臺上，擺著一張泛黃的戲票。

票面上印著《牡丹亭》的劇目，但日期卻是——三十年前。

"這是……"張明遠(yuǎn)拿起戲票，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隊長，你看背面！

"戲票背面，用暗紅色的朱砂寫著一行字："七月初七，替身還魂。

"顧離淵的指尖微微發(fā)涼。

七月初七——正是三天后。

"查一下，三十年前的七月初七，錦官戲樓發(fā)生過什么。

"檔案室里，塵封的舊報紙上記載著一則火災(zāi)新聞——"1983年7月7日，錦官戲樓排練場突發(fā)大火，程家戲班七名成員遇難，僅班主程鳳春及一名學(xué)徒幸存。

"顧離淵的目光停在幸存者名單上。

"學(xué)徒：閻九歌，時年16歲。

""閻九歌……"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后頸的疤痕突然隱隱作痛。

"隊長！

"張明遠(yuǎn)匆匆推門進(jìn)來，"我們在程硯秋的房間里找到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本日記。

最后一頁，程硯秋的字跡潦草而驚恐："他們回來了……那些木偶……他們在看著我！

"日記的夾層里，掉出一張照片——年輕的程硯秋站在戲臺中央，而她身后，站著一個戴半邊木質(zhì)面具的男人。

他的手腕上，隱約可見一條青蛇刺青。

深夜，顧離淵獨自回到現(xiàn)場。

化妝間的鏡子前，程硯秋的**己經(jīng)被移走，但空氣中仍殘留著淡淡的桐油味。

他蹲下身，手指輕輕劃過地板，突然在角落摸到一絲異樣——木屑。

新鮮的木屑，還帶著淡淡的血腥氣。

他順著痕跡，推開化妝間角落的一扇暗門。

門后，是一具未完成的木偶。

木偶的臉，赫然是程硯秋的模樣。

而木偶的胸口，插著一把同樣的槐木短劍。

劍柄上刻著——"第一個替身。

"顧離淵盯著那具木偶，突然意識到一件事——程硯秋的死，不是結(jié)束。

而是開始。

那張戲票上寫的"替身己死，真身當(dāng)歸"，意味著……還有六個。

他摸出那張泛黃的戲票，上面的日期仿佛在無聲倒數(shù)——三天后，七月初七。

三十年前的大火，七條人命。

而現(xiàn)在，有人要讓"替身"還魂。

第二天，顧離淵帶著技術(shù)科的人再次**戲樓。

在地下室的角落里，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型工作臺，上面擺滿了雕刻工具和未完成的木偶部件。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本被翻爛的《魯班書》，其中一頁被折了起來——"七星引魂術(shù)：以七具人偶為引，可喚亡者歸魂。

"書頁的空白處，有人用紅筆寫著一行小字："第一個替身己成，還差六個。

"顧離淵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林蕓。

"顧隊，"她的聲音有些發(fā)顫，"程硯秋尸檢有新發(fā)現(xiàn)……她的心臟，被人替換了。

""什么？

""不是真的心臟，而是一個木雕的……上面刻滿了符咒。

"顧離淵的呼吸一滯。

回到警局，顧離淵將所有的線索拼在一起：三十年前的火災(zāi)，七人死亡。

程硯秋是第一個"替身"，兇手要**七具人偶。

七月初七，是下一個關(guān)鍵日期。

他盯著那張詛咒戲票，突然發(fā)現(xiàn)票根處有一個模糊的印章——"齊氏木偶坊""齊氏……"顧離淵猛地站起身，"查一下，程家戲班當(dāng)年的成員里，有沒有姓齊的！

"十分鐘后，張明遠(yuǎn)帶來了答案："齊三郎，程家戲班的道具師，在大火中喪生。

他有個妹妹，叫齊小娥，是戲班的學(xué)徒，也在火災(zāi)中死了。

"顧離淵的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齊三郎……"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查一下，他現(xiàn)在還有沒有親屬在世。

"張明遠(yuǎn)猶豫了一下："有，他有個侄子，叫齊明，現(xiàn)在在錦官戲樓做道具師。

"顧離淵的眼神驟然銳利。

"帶他來問話。

"齊明被帶到警局時，臉色蒼白，手指不停地顫抖。

"我……我不知道程老板是怎么死的，"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只是個做道具的……"顧離淵盯著他的眼睛："你叔叔齊三郎，三十年前死在戲樓大火里，對吧？

"齊明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是的。

""你恨程家嗎？

"齊明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顧離淵突然拿出一張照片——是程硯秋化妝間里找到的那具木偶。

"這個，是你做的吧？

"齊明的呼吸急促起來，最終，他崩潰地低下頭："是……是我叔叔讓我做的。

""你叔叔？

"顧離淵瞇起眼睛，"他不是己經(jīng)死了嗎？

"齊明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恐懼："不……他沒死。

他一首……在教我。

"顧離淵的后背一陣發(fā)涼。

"他在哪？

"齊明顫抖著搖頭："我不知道……但他留了一封信，說……七月初七，他會回來。

"顧離淵走出審訊室，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日歷。

距離七月初七，還有兩天。

他摸出那張詛咒戲票，上面的字跡仿佛在嘲笑他——"替身己死，真身當(dāng)歸。

"第一個替身己經(jīng)死了，但真正的"真身"是誰？

是齊三郎？

還是……那個戴木質(zhì)面具的閻九歌？

顧離淵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對張明遠(yuǎn)說道："盯緊戲樓，尤其是地下室。

""另外，查一下閻九歌的下落。

""我有預(yù)感，七月初七……還會有下一個死者。”